车子先开到了中环一条僻静的横街,店铺门面不大,藏在两棵老榕树后面,若非熟客很难注意到。
门口的招牌是手写的,繁体楷书,墨迹泛旧了,能够在上面感受到做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的时光印记。
傅湘君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立刻迎上来,看起来五十出头,剪着利落的短卷发,围着一条米色围裙,笑容爽朗:“霍太,今天带小姑娘来啦?”
“我外甥女,从上海过来的,今年头一回过港岛新年,带她来挑几件衣裳,新年要给小孩子添新赏啦。”
傅湘君拉过钟瑶的手腕,让她在老板娘面前转了一圈,“你给看看,什么花色衬她。”
老板娘端详了钟瑶两眼,目光里带着行家特有的职业眼力,不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一遍肩宽、腰线、腿长,然后转身从里间抽了几匹料子出来,在柜台上依次铺开——一匹烟青色暗花绸,一匹藕荷色细纹棉麻,一匹鹅黄色的薄呢料。
“小姑娘骨架薄,个子匀称,浅色系的衬气色。”
老板娘顺手从那匹烟青色的料子往钟瑶身上比了一下,“这款做件风衣,开春穿正好,雅致又不俗气。”
钟瑶低头看着那匹料子,手指碰了碰,触感细腻,走线密实,确实不便宜。
她想了想:“这些做的话,什么时候能取?”
“除夕之前必定给您送到府上。”
老板娘笑呵呵的,“您要赶着更早穿,试试这件现成的。”
说着从衣架上取了一件浅月白花鸟迎春苏绣旗袍来,裁剪利落,领口有一道细窄的滚边,不张扬,但一看就知道做工讲究。
钟瑶接过来,去更衣室换在身上试试。
一出来,老板娘和傅湘君瞬间眼前一亮,年轻女孩身姿窈窕,一身合身留份的旗袍,袅袅婷婷,如一副侍女画卷烟雨江南走来。
“合适,不用改。钟小姐身形好,撑得起。”
傅湘君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头:“这件好,颜色雅致绣样欢喜。瑶瑶,你穿这个团年,保准人见人。”
她家阿雍绝对,舍不得移开眼。
真是便宜了自家臭小子,瑶瑶不拿桥,就这么让他轻易追到。
钟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也觉得可以,传统苏式的旗袍,穿着也很舒服,她当即确定拿下。
她转身问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报了价,不高不低,是那种高级成衣的正常价格。
钟瑶伸手去拿钱包,傅湘君已经先一步把钞递了过去。
“说好了我送的。”
傅湘君把钱包收回去,笑着白了她一眼,“你再推,我就生气了。”
钟瑶无奈地笑了笑,没再争:“那谢谢姨妈,新年赠新衣。”
“这才乖。”
傅湘君满意地挽住她的胳膊,又跟老板娘聊了几句,约了除夕前几套衣服都要送到麦当大道去。
老板娘利落地量了尺寸、记了单,顺手在尺子底下压了一张红纸“福”
字递给钟瑶:“新年新衣裳,福气跟着走,顺顺遂遂。”
钟瑶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里,觉得这家店的人情味,比衣裳本身还让人舒服。
从裁缝铺出来,两人沿着街慢慢走,没开车。
傅湘君说走一走消食,好为下一轮的“战利品”
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