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乱石遍地。
破碎的上古石块散落在四处,石块表层爬满干枯发黑的封渊纹路残痕。
一截高耸的太古封渊残柱斜斜插在乱石堆正中,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柱身缓缓流转,一层淡淡的苍茫气罩裹住柱体。
林凡站在距离残柱不过百丈的位置。
身前,浊化初代始祖、寂灭道祖、隐族族长三尊傀儡一字排开,封死了往前的每一条通路。
身后,是一路俯冲而下的幽深渊道,退路也早已被滚滚追来的浊潮黑雾堵死。
肩胛还残留着被短刃划伤之后隐隐传来的蚀痛,方才被浊渊涡灭印震出来的内伤,让他胸腔里的血气不停翻涌。
悬浮在头顶的混沌玉坠,微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解封状态带来的爆发力量,已经彻底走到尽头。
神魂深处撕裂般的钝痛一波接着一波,每调动一丝混沌之力,脑袋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刺。
远处雾渊之外。
万里之外的虚空震荡越来越强烈。
那一股遮天蔽日的浊潮洪流正在不断靠近,域外至高调遣的第二批大军,距离雾渊,已经越来越近。
一旦这批援军赶到,林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再无半分脱身翻盘的机会。
留给林凡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片刻。
浊化初代始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碎石被浊焰灼化成一缕缕黑烟。
他脸上暴戾的笑意越来越浓,一双跳动紫黑浊火的眼睛死死锁着林凡。
“费尽千辛万苦一路逃到雾渊渊底,冲到这根破柱子跟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寂灭道祖神色漠然,双手已经缓缓抬了起来,指尖一缕缕浊潮黑雾盘旋缠绕,正在默默积蓄力量。
他吃过一次亏,这一回不会再给林凡任何抓住空隙突围冲向残柱的机会。
隐族族长身子微微侧移,悄无声息滑向侧面的乱石阴影之中。
他习惯性藏身在视野死角,目光来回扫过林凡,还有后方那一根太古封渊残柱。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疑惑。
“这一根断柱,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值得你赌上性命一路奔逃至此?”
林凡没有回话。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眼前三尊傀儡,余光不断瞟向身后斜立的封渊残柱,还有残柱背面那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那一道熟悉的淡金色微光,依旧藏在阴影里面,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黑影依旧没有现身。
他不清楚这道神秘身影到底站在哪一边。
之前递来的讯息确实把他引到了封渊残柱这里,可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在下一秒,这黑影反手就给他来一记背刺。
赌,还是不赌?
一瞬之间,林凡心里已经下定决断。
不管黑影打算做什么,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触碰到这一截太古封渊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