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的鹅吃完盐水鹅,还会想吃什么?我与它投缘,想请它吃饭。”
谢佟猛地抬头,嘴边卤汁都没顾上擦,“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宋清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头疼,手按在他背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别闹。
他递给谢佟一个眼神,朝江不晚拱了拱手,“它一只鹅吃不了多少,半只盐水鹅够撑到明早了。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他说着便要把谢佟抱起来。
大鹅正伸着脖子,盯着江不晚的眼睛里放着光,听到宋清尘的话,他扭过头瞪着对方,黑豆似的眼珠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疯了?哪有拒绝大佬请客吃饭的道理!
宋清尘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单手托着鹅的肚子就要往怀里塞。
大鹅猛地一挣,从他手下扑棱棱弹出来,两条短腿落在了江不晚的桌上,伸长脖子,用尾巴尖对着宋清尘的脸,“他同意了!听闻醉仙楼的鸭血粉丝汤也不错,来潮崖城高低得去尝尝!”
宋清尘:“……”
江不晚噗嗤笑了一声,青瓷酒杯搁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听见了。”
他笑着冲宋清尘摊了摊手,“可不是我故意想要拐你的鹅。”
谢佟立刻配合地点头,脖子一点一点的,尾巴尖翘得老高。
宋清尘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把鹅拽回来,按在腿上,低头轻声说:“忘了你先前答应我的?”
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谢佟立马蔫了,美食诱惑力太大,大的让鹅忘记不能离开宋清尘百米之外了。
被小辈拒绝江不晚也不恼,他将杯中的酒饮尽,站起身来,随手扔下几块灵石,冲小厮点了点头:“那半只鹅记我账上。”
他回过头,看着宋清尘腿上的大鹅,唇角上扬,“明日午时,我在城西的醉仙楼等你,除了鸭血粉丝汤,再定一桌全鹅宴,道道用鹅做,从鹅掌到鹅肝,没一样重复的,你看如何?”
大鹅的眼睛“唰”
地亮了,忙不迭点点头。
江不晚含笑看着他,“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宋清尘夹着鹅走出铺子的时候,大鹅还在他腋下兴奋地蹬腿,嘴里嘎嘎个不停,整条街上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还能不能好好抱着鹅?我的晚饭要被你颠出来了!”
谢佟不满抗议。
宋清尘黑着脸将他拎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夜风把他墨发吹得凌乱,衣袖上还沾了好几片雪白的鹅绒。
谢佟:“……”
罢了,好鹅不吃眼前亏。
回到院落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宋清尘推开院门,将鹅放下来,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顺手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谢佟迈着八字步跟在他后面,摇摇摆摆地走到另一边的凳子上,扑腾两下翅膀才跳上去。
“清清,你吃醋了?”
院子里安静得很,月光把一地树影摇成银白的细屑。
宋清尘将茶杯放下,看着对面那只理直气壮的大鹅,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