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散开头发,墨发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没了平日里的故作老成,更显面嫩。
“好啊,我才不和你客气!”
牧羽走到姜岐身后,“我给你束发,保你更俊几分。”
他平日里打银,是力气活,也是细致活,手不可谓不巧。
姜岐望着昏黄铜镜里围着自己忙碌的身影,没有来的鼻尖微酸,心中却是泛着暖意。
“好了!”
牧羽下巴微仰,露出几分得意的小神情,“可还喜欢?”
姜岐转动身子照镜子,墨发高挽束在头顶,和衣裳同色的发带坠在脑后,微微晃动,额前挑出几缕鬓发,不显杂乱,衬得他眉目清冽,宛如富贵人家无忧无虑的小哥儿。
姜岐透过铜镜看向牧羽,唇角微扬,“喜欢,你手真巧。”
牧羽叉腰,昂首挺胸。
门环叩响的声音自后院传来,姜岐估摸着时辰,寻思可能是林书勤来了,起身穿过后院去开门,“谁啊?”
“岐哥儿,是我!”
林书勤声音响起,姜岐这才抽出门闩打开院门,“林阿叔,快进来。”
瞧见他,林书勤眼前一亮,迈进院门便拉着他上下打量,“这身适合你,平日里你就该这么穿。”
姜岐忍俊不禁,“怕是没人敢来医馆了。”
“怎会?”
林书勤稀罕得不行,暗自遗憾没生个哥儿,“是那些人目不识珠。”
姜岐无奈,“林阿叔……”
巷子尽头,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转角,许从戎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临近姜济堂后院门,许从戎一如往常慢下步子,目光梭巡,寻找任何不该出现在此的痕迹。
步子向前,却见院门大开,许从戎眉心收紧,眼底现出森森冷意,他快步上前,蓦地怔在原地。
敞开的院门口,夫郞模样的人在和姜岐说笑,逗得他展颜,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一袭青衣,更是衬得人如白玉,眉眼如画。
直叫人移不开眼。
有人疾步从身旁经过,许从戎才回了神。
许从戎情意深藏,半点未显露,神色一如往常上前道:“姜小大夫。”
姜岐闻声望去,见是许从戎,面上笑意收敛,朝他微微颔首,“这么早,去上工吗?”
“嗯,今早要来一批药材,东家让早些去。”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许从戎点头,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脑海中不由浮现杨成曾说过的话——你既有意,不如寻媒人上门说亲?
今日一见,心中似有羽毛轻轻挠过,躁动难耐,从前尚能克制的念头,叫嚣着往外钻。
眼下他能去医馆看诊,偶尔见姜小大夫一面,若是开了口……他是石砾,又怎能与珠玉相配?最后许是连看一眼都成奢望。
许从戎眸色黯淡,胸腔里变得憋闷沉重。
很快,周氏兴源药行到了。许从戎已经来这儿上工几天,熟门熟路去到仓库所在,仓库门关着,门口或站或蹲坐着几个人,都是药行搬货的力工,许从戎打过招呼,倚墙而立。
没等多久,药行运货的马队抵达,仓库门打开。
许从戎不动声色观察着运货之人,和几个力工一同上前解开捆扎得结实的油布,搬药材入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