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道:“明儿早上帮我买两斤排骨,晚上吃。”
“好!”
烛火昏黄泛着暖意,门扉阖上插上门闩,冬月夜里的寒风在门口打了旋,吹向别处。
许从戎顶着寒风回到客栈,时辰已晚,门已经关了。许从戎敲门,几息后店小二跑来开门,许从戎前脚踏入客栈,便见楼下大马金刀坐着个熟人,神色不善的直直盯着他。
“东家等您许久了。”
店小二小声道,关门后识趣的往后厨去。
杨成和许从戎是什么交情,一眼便瞧出兄弟冷脸下潜藏的喜悦。
他瞧得稀奇,“枉我下值后就迫不及待来找你,寻思着一直住客栈不是个事儿,给你安排个安身之地,你倒好,哪儿寻乐子去了?”
许从戎走上前落座,淡淡瞥他一眼,“不劳你费心,安身之地已经找到了。”
杨成不由疑惑,“你自个儿找的?在哪儿?”
“姜济堂的姜小大夫帮忙找的,”
许从戎道,昏黄的烛光柔和他的眉眼,“在西市街后头的绿萝巷。”
杨成:“……”
杨成直勾勾盯着他,神色一言难尽。
许从戎斟了盏热茶,水汽氤氲缥缈,他眉梢染上暖意。
杨成:“……”
美得你,杨成心底有千万匹马在崩腾,勉强绷住表情,“你既有心,不如寻媒人去说亲,若是……”
话开了个头,便触及许从戎蓦地变得冷意森然的双眼,杨成声音越来越低,止了话头。
他改口问:“你是什么想法?”
许从戎垂眼,手指攥着滚烫的茶盏,他何尝不想,可姜小大夫尚青葱年少,如珠似玉,而他……怎能耽误姜小大夫?
见他不言,杨成暗叹一口气,转而提及周氏兴源药行,商量起正事。
冬月里昼短夜长,霜打了一夜,结成厚厚白霜。
清晨,姜岐推开门,不禁冻得搓了搓手,快步跑进厨房烧水洗漱。
炊烟融入灰蒙的天色,水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落下,姜岐朝外看了眼,没下雨,是屋顶霜化了。
洗漱后,姜岐数了买菜的铜板给牧羽,又叮嘱他记得把昨儿的碗拿回去,便去前堂收拾准备开张。
昨儿天气不好,医馆生意也不好,姜岐虽犯愁,但也知这急不来。
牧羽走前打了声招呼,姜岐去将门闩插上,又回到前头守着。
没人来看诊,姜岐检查药柜中的药,缺的便去仓库取来补上,如此一通忙活,檐角霜水洇湿的地面已经阴干,没了水迹。
“姜大夫是在这儿吗?”
姜岐闻声看去,便见门口有个眼熟的夫郞探头朝里看,那夫郞见到他,本有几分忐忑试探的神情一变,“姜大夫真是你!”
夫郞笑盈盈迈入医馆,挽起袖子给姜岐看,“你给我开的方子有用!”
他手臂红斑变暗,水泡干瘪结痂,红肿也减轻许多,是好转的迹象。
姜岐想起来了,是那日来义诊的夫郞,他含笑道:“张夫郞这边坐,我给你诊脉瞧一瞧。”
指腹搭脉,姜岐凝神片刻后收回手,又示意张夫郞张嘴,舌苔颜色变浅,姜岐这才道:“是在好转了,我给你再开三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