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坐下,一手挠着胳膊,自报家门。
姜岐提笔写下,“张哥么,你哪儿不舒服?”
“我身上长疹子,痒得很……”
张夫郎迟疑,似是十分难以启齿,但义诊难得,有小哥儿大夫更是难得,长疹子痒得他实在难受,他不想再等了。
张夫郎扭捏片刻撑着桌子探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不单胳膊腰背上有,腿上……大腿根也有。”
“胳膊上的我看看。”
张夫郎挽起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几片边界模糊的红斑,长有密集的小水泡,因为抓挠的缘故,有些被挠破泛着红肿,渗液黄稠结痂。
“其他的也是这般吗?”
张夫郎直点头,“嗯。”
“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脉,等会随我到旁边棚子里,给我看看。”
姜岐说着,在张夫郎手腕上覆一张素色手帕,搭腕诊脉。
“口苦吗?”
“苦,这几日嘴里像含了苦瓜。”
张夫郎怨念道。
“尿黄吗?”
张夫郎不甚好意思,“……黄。”
姜岐颔首,不再问话,指尖下的脉象流利如珠,脉动极快,体内有热有湿,他收回手起身道:“你随我来。”
领人进入一旁没人的棚子,姜岐检查张夫郎身上别处的疹子。
张夫郎身上有一股潮味,是衣裳上散发的,姜岐问:“你住处很潮湿吗?”
“挨着河边,我那间屋离河最近,是挺潮的,衣裳在箱子里放久了都发霉。”
检查完,张夫郎穿衣裳的空档,姜岐和他道:“你住处太潮湿,身上是湿热之邪从外而入导致的湿毒,单用药只能管一时,想好了不再犯,最好换个房间。盖的被子、垫的褥子趁太阳好的天多晒晒。衣裳也洗了晒一晒。”
“好,”
张夫郎穿好衣裳,“我家男人和我一屋,他咋没遭?”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姜岐撩开帘子往外走,等张夫郎跟出来了,才放下帘子,“你这好治,我给你开点外用药。”
姜岐在诊桌前坐下,蘸墨写药方,“黄柏和苦参煎水外洗患处,干了后喷双料喉风散,隔一阵再穿衣,别把药蹭掉了。一天两次。”
他停笔,晾干药方墨迹递给张夫郎,“注意别劳累,早睡早起少生气。”
“成,”
张夫郞接过药方,“小大夫您贵姓,在哪儿开医馆?这大夫都是些大男人,有些病不好找他们,还是找你好。”
姜岐道:“免贵姓姜,医馆在西市街,名为姜济堂。”
“我记下了,”
张夫郞点点头,起身让开位置,“多谢姜大夫。”
姜岐面上笑意温和,“快去取药吧,擦洗后症状就会缓解。”
“好!”
张夫郞又道了次谢,疾步走向取药的棚子。
“姜大夫,”
一个身形结实的中年男人上前坐下,他穿着单薄的旧袄子,脖子上搭着条汗巾,揉着腰道:“我这腰总痛,你能不能给我拔个罐?”
“可以。”
姜岐翻开新一页病案本,问明姓名住处写下,起身领人朝后面摆着长凳做针灸拔罐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