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车队停在法庭外。
“是顾夫人!”
不知谁尖叫出一声。
雨在伞顶轰鸣着,曼哈顿像整个蒙上灰雾。记者们个个翘首以待,各色雨衣早挂上长短镜头。
“顾夫人!您寒门高嫁,但听说是您授意要与弗里斯特-摩尔和解,是真的吗?!”
“顾夫人!您对绑架是否会起诉?!”
“苏建筑师!这会不会对您的时代广场项目——”
苏梨踏出车外,拽下帽子上的面纱,把白网格拉到下巴。
“别紧张。”
顾慕飞凑得很近,几乎耳语:“你若难受,我们立即回家。”
“不,我没事。”
苏梨笑笑。她没那么脆弱,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那么脆弱。今天是她一定要来的。
“倒是,你别忘了答应我的……”
苏梨攥一把顾慕飞的手腕。
这时,顾知霈也下了车。老人一身深紫圆领袍,外罩玄黑鹤氅,胸前的和阗玉亮到发光。
苏梨几步走上去:“外公,我扶您。”
“别呀,囡囡,你刚大好。台阶又这么高。你再累着。”
九十岁的老财阀摸索起手杖,“让林秘书处扶我就行……”
三人身后,记者一片嘈杂。苏梨顿了顿,捉住外公的臂弯:“让我来。”
苏梨扶着顾知霈开始登阶。她听到顾慕飞就离他们两个一步之遥,步伐声小心殿后,遮住想捉住她的长焦镜头。
直到她走进法院大门。
大厅里过了安检,人群自动按原被告分成两拨。
苏梨知道自己并不出庭。她想好了,法庭上全是媒体,她没心思把自己丢进中央让人分食。她会等在被告休息室,等顾慕飞的好消息。
而顾知霈作为被告代表,立刻就被顾家的律师团带走。
苏梨被顾慕飞挽着,两人往休息室慢慢走。苏梨听到有人说话,一回头,只看到大厅一角,高个子的男人神情严肃,一身笔挺灰西服,大步走了出来,正低声说着什么。
男人推了下金丝眼镜,手上不起眼的婚戒跟着一闪。
是夏衍。
而两名白发老者围上他,显然是弗里斯特-摩尔的起诉代表。
这些人,是绑架她的、想要撕票她的……
苏梨攥了一下顾慕飞。
“稍等。”
顾慕飞回握住她的肩膀。
苏梨看到顾慕飞立即离开她,像一把离鞘的剑,稳步插进正讨论的三人之间。
男人们久在生意场,表面工程皮笑肉不笑。苏梨眼看顾慕飞握手,老者被顾慕飞的站位逼着,让到两边。
苏梨瞧着顾慕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看了五年的、迷惑人的微笑。
苏梨背靠上墙,呼出一口气。
顾慕飞掏出一份牛皮纸袋,递到弗里斯特-摩尔的股东面前。
他微笑,焦金色的头发往股东里凑了凑,好像彼此不过说体己话的样子。他薄唇动了动。
两位股东的脸像霎时像被抽了好几个耳光,急剧转白。
其中一位股东转眸,瞥向苏梨。刚好,苏梨也正在看着他们。
苏梨没动,也没笑。
对方先移开了眼睛,讪笑。
苏梨冷眼看两位股东接过文件,听顾慕飞又说什么。两位老人来回哈腰点头。
而夏衍越站越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