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夜空蓝的Panamera开进翠贝卡,停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前。
纽约的车向来很不好停。顾慕飞踏上街边,自然命令Welsh把Panamera开远,顺便买一小束百合。这让顾慕飞在餐厅里独自等了好一段时间。
他选中最角落的四人桌。带位员面前,他右手又狠狠一痛,整个人扶住椅子僵硬住半秒,才切实记住要用左手拉开座位。
他的思绪还停在开会前。
婴儿房,说是缓兵之计。可这三个字莫名就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莫名,他又希望苏梨能听他说完,说声,“好”
。
他突然袒露的欲望……希望没有吓到苏梨。
他继续一下一下蹂躏着固定带,以痛制痛。毕竟,他自知不是一个擅长于表达的人,而一个笨拙的“爱你”
……
直到这时,才停好车的夏衍箍着身后的甘雨,走进来。
“哇,这家餐厅——”
在夏衍怀里,甘雨抬起头,两边黑长直的刘海垂上肩膀。她看向覆盖住整座后院的葡萄架。
大约因为夕阳,她杏眼里闪出星星般的纯净光彩,像年轻了十好几岁。
曼哈顿寸土寸金,这样一座庭院着实难得。紫色的葡萄混着意大利小国旗,在三人头顶低垂着。
“这家餐厅,顾总很会选啊。”
夏衍直接打断甘雨的感慨。
他看一眼满头垂挂的葡萄,随手捏了一下,似乎验证是真是假,这才拉开顾慕飞左手边的座椅。甘雨瞥着他用白桌布抹去葡萄汁水,抿了抿唇,这才收回目光,坐到顾慕飞正对面。
顾慕飞招手,让服务生送上菜单和面包篮:
“我太太来过一次,她很喜欢这家。可能,她觉得像在威尼斯度蜜月。菜品若不合口味,夏律师和甘律师多包涵。”
“学长,称名吧。”
甘雨弯着唇笑,展开餐巾,“不然晚饭没用完,顾总夏律的,还像在开会。不过……”
甘雨望了望四周。墙上,威尼斯狮子的小喷泉吐出哗哗声。
“……顾学长的太太,苏梨,不来?”
甘雨指了指左手边的空座位。
夏衍也跟着点头。
“她……”
顾慕飞一顿,一双眼眸随之低垂,落到餐盘上。餐桌下,他的手掌痛得要死。
顾慕飞扯动嘴角,稍微笑了笑:
“她专注于工作时,总无心别的,嫌人打扰。五年来一直这样。别介意。”
“能在市中心户外就餐,倒挺少见的。”
夏衍接过服务生递上来的菜单。他伸手,从西服领口里摸出一只银亮的打火机,带出红色的中华软包。
他烟黄的两指捏住软包,在桌沿一磕,先往顾慕飞眼前一递:
“顾先生,您也来一支?”
“夏衍,”
甘雨拽过夏衍的衣袖,“顾学长最讨厌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