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苏梨真恨自己当年挑错金主。
以至于金主成了老公,今天她回国,居然偷偷摸进海关,只为不被顾慕飞发现。
苏梨再瞄一眼身边的男人。她联络半年,引来这位官三代,甘骁。若她拿下聋哑学校的投资,有了事业,就再也不会被说高攀、担心被顾家换妻……
此时,甘太子甘骁正盯住她不放,苏梨赶紧扬起嘴角,给自己灌下一杯酒压压惊。
她的无名指上显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诶,闵州的权贵聚这么齐,顾少居然没来?”
她的第四杯酒被立即压满。
“顾少”
。苏梨回眸,桌上聊起她正在想的那个人。
“唔……顾家财阀唯一继承人,他在北美做CEO,‘太岁’,能搭理我们?”
顾慕飞……苏梨的指尖蹭过红线。这人,无处不在。
苏梨任水晶杯旋转,把呼吸和回忆都慢慢收起、冷却。她简单起身:“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
“啧。‘苏建筑师’?顾慕飞倒会给低保户贴金。”
“哒”
,苏梨的鞋跟定在大理石地上。
余光里,她的大投资人甘骁,拿起聋哑学校设计图,擦了擦嘴:
“听说,你死去的妈是个瞎子?看你漂亮,今晚求我,说不定——”
苏梨的后牙磨响了一声。她从震惊里回归。难道有权,就可以羞辱她、凌辱她的母亲?
她手指深陷进掌心,独立于顾家开始像个笑话。她指尖颤抖,摸进裙袋,又狠掐了自己一把——比权势是吧?
苏梨压住眼泪,两下轻点。手机“嗡”
地一震。
录音,开始。
“甘骁,我是顾慕飞的太太,”
她强迫自己把称呼说完,“你立即向我母亲道歉。”
甘骁撂下酒杯,先笑了一声。紧接着,他的笑连着哄堂大笑,连水晶灯都在跟着震。
“甘少,她疯了?”
“这女的,长得美,却是个大乐子人!”
甘骁笑得肩膀直抖,一摆手,四周哄笑声骤然消失。他嗓音粗得像斧子:
“顾慕飞大学时追的我姐!你给他当了五年情妇,现在滚,别占着位置!幻想他有天能娶你?你配?”
“五年情妇”
。苏梨嘴角冷冷一扯,两颊越来越凉。她唇角抿紧,心里翻起另一场海啸:
顾慕飞确实说过,他有一段初恋。
但……追甘骁的姐姐?
“就是。顾家,和官三代的甘家才配。八百年老钱,就系一条红绳——”
甘骁拽过苏梨的手,不管她一趔趄。
灯光下,苏梨被高高扯起的手纤细、漂亮,没有任何首饰。无名指上的红线磨得起毛。
苏梨立即抽回手,藏在背后。
“做梦呢,‘顾太太’?”
今晚第一次,苏梨的心口像被狠狠地一剜。
“啪”
,甘太子的脸被一掌打歪,鼻血飞上白桌布。
一杯蜜色的路易十三,当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