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远远扫一眼,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帽子上有字。
白的那顶写着一见生财,黑的那顶写着天下太平。
他愣了一下,喃喃道:“这回我是真的活着看见黑白无常了。”
“快走。”
傅听澜步子快了一点点,“他们还在看。”
谢熠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两个身影还在原地,但视线确实无意瞥了他们好几眼。
他被吓了一跳,莫名有点心虚,赶紧把脸转回来,“他们看我们干嘛?”
“走阴的人不多,难得见到生魂下来,多看两眼正常。”
合着七爷八爷这是把他们当猴子看不成?
傅听澜带着谢熠在鬼群里逆流而上,不多时就到了鬼门关入口。
这地方比谢熠想象中要简陋得多。
就是一道石拱门,门洞两边各站一个阴差,黑衣黑帽,手里攥着哭丧棒,面无表情的。门框上刻着鬼门关三个大字,字迹斑驳,跟路边随处可见的老牌坊差不多。
队伍排得很长。
往外走的鬼挨个递路引,阴差接过来看一眼就放行,速度快得很。
傅听澜带着谢熠往逆向的那一侧靠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路引递过去。阴差接过来翻了两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趴他身上的谢熠。
神色有些古怪。
他看傅听澜的眼神正常,看谢熠的时候多停了一秒。
一个生魂趴在另一个生魂身上,下巴还搁人肩窝里,半透明的两只叠在一起,连体婴似的。他死了这么多年,干了那么久阴差,见过的东西也很多,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走阴的配置。
“你们这是……”
“他飘不动,”
傅听澜语气很淡,“第一次。”
阴差又看了眼谢熠,后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他现在趴都趴了,半路撤下来更尴尬。
所以他硬着头皮没动,只是把脸往傅听澜肩窝里埋了埋,装作没事鬼。
半晌,阴差收回目光,挥了一下手,没再问了。
傅听澜收起路引,迈步进了鬼门关。
谢熠趴在他肩上,过了门洞的时候感觉一股凉意从头顶灌下来,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觉得我们有点奇怪?”
“无所谓。”
“算了……”
谢熠觉得有点尴尬,“我下来吧。”
“你不怕走散了?这儿全是往外走的,你飘不动回头找不见我怎么办?”
可行动派的谢熠这会儿已经从他身上下来了。
他试着飘了一下,只觉得阴气太重,脚像被拖着往下沉似的,“……飘不动。”
“那就趴着。”
谢熠不说话了,耳尖红红的,把脸埋回他肩上。
黄泉路两边的红色花一直往前延伸,灰蒙蒙的天光下看不清远近,只觉得路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