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确实说过有雨。至于他擦副驾时想起谁,天气预报管不到。
雨刷摆得很快。车载音箱里的歌刚好换到《轻轻》。陈巍伸手想切掉。
“就听这个吧。”
张轻轻说。
他的手停了一下,重新握住方向盘。
座椅推得很靠后,他的腿仍在方向盘下显得局促。张轻轻侧过脸,看见湿衬衫沿着他的肩收紧。陈巍开车时坐得很直,长裤的折线从膝盖落下去。他在雨天里也穿得齐整。
女声唱到“我想你,轻轻的亲亲我”
。
“你后来找到这首歌了?”
陈巍问。
“找到了,也收藏了。”
“因为名字?”
“一开始是。”
张轻轻看着雨刷,“后来觉得也挺好听。”
雨刷从玻璃上刮过去,刚清出的视线很快又蒙上一层水。陈巍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下午,是我从碟里挑的。”
张轻轻转过脸。
前方亮起红灯。陈巍踩下刹车。
“看到歌名,就放了。”
他说。
张轻轻轻轻哦了一声,又把目光放回挡风玻璃。她的手指捏住安全带边缘,停了几秒。
“我回来时,你又放了一遍。”
“嗯。”
“我听见了。”
绿灯亮起,陈巍松开刹车。车继续往前,他的耳根还留着红。
从商业街到小区只有十来分钟。张轻轻说西口入口积水,陈巍告诉她冬天那段台阶结冰,走东口安全。经过最后一个红灯时,车身忽然抖了两下。陈巍扶住挡杆,神情紧起来。绿灯亮后,车顺利起步。
“它偶尔这样。”
他说。
“需要修吗?”
“换过火花塞。老师傅说还能开。”
“那就开。哪天趴路上,我帮你推。”
张轻轻说得随意。陈巍准备过许多关于旧车的话,哪一句也接不上。
“明早几点上班?”
他问。
“九点,八点半出门。”
“我也差不多。”
张轻轻解开安全带:“那确实挺顺路。”
她推门跑进雨里。陈巍坐在驾驶位,看着她的身影绕过楼角,才吐出一口气。
副驾还留着她的洗发水味。安全带垂在座椅旁,刚才从她胸前斜着压过去。坐垫洇开一小块深色,位置正好是她方才坐下的身体。
陈巍盯着那块水痕,身体很快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