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似是低低骂了句什么,旋即狠狠咬牙。
队伍内又分出来几名士兵,毫不犹豫地登城齐上,城楼刀光乱闪。
只听匈奴叛军哇啦哇啦向城下嘶喊,身后的追兵越聚越多。
有能听懂匈奴语的喊道:“城里有两百人!”
那个意思就是,如果陛下不赶紧脱身,城门他们这十几个,将遭到前后夹击被团团包围。
连清深感负荷着大秦国运,此刻哪还能顾得上腿伤?
纵使身前空门大开,身上没来得及穿护甲,他前胸和腹部各挨了一刀,躯干崩裂的伤口无数,连清强顶着叛军攻势,砍翻了城门口四五个匈奴人。
他踏过尸体,扔了刀抽开城门。
后背暴露在刀刃所指,连清不知中了几刀,前额渗着豆大的冷汗:“开——城——”
四五名龙武军护送着嬴曦快走。
竟有士兵牵来几匹原本拴在城下的骏马,匆匆穿过门缝,城内向城外投下一道橙黄色的光带,然后渐渐隐去。
连清将城门关上了!
大门吱呀合拢。
城楼的匈奴兵越骂越凶。
谁也不能保证,此生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分别来得太快。
嬴曦的眼睛映出范夫人城城楼跳动的光焰,他跨上马背,马蹄向前,他的面容却依然向后,他隔着厚重的城墙,再看不到那个年轻人。
可是连清音容犹在,不到半柱香之前,他还在客舍扫地。
他知道,连清并不是想扫地。
他……
“陛下,前面有人!”
马匹奋勇向前。
龙武军士兵目力更好。
不过说短不短的十五里,赶到屯兵处前,中途横插进一支小队。
那小队士兵呈扇形排布,横亘于茫茫草原,远远望去,只是比城中叛军稍微体面几分,每个人都配备马匹。
橙黄色火把在他们手里摇摇曳曳。
那扇形弧度最凹陷处,火光映照出一个双颊凹陷的男人,那男人有四十多岁,左边那条辫子散开了,头发打绺,里面杂着根根草屑。
马儿即将冲向乌维面前。
嬴曦勒紧缰绳!
骏马前蹄腾空发出长嘶,收住步伐。
他们的前世过节,终结于焚尽长安的那场烈火。
宿命的轮回绕不开这关,即便彼此从未见过,乌维与嬴曦相互认出了彼此。
“大秦皇帝。”
“乌维,你果然没死。”
草原的旷野清寂了一瞬,接下来,原野扫过道猛烈的疾风!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眯了眯。
乌维眼睛里已冒出了交织着亢奋和狠厉的神采:“中原有句俗话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
乌维咳嗽了几声,那嗓音宛如生吞沙子那般嘶哑。
“正是你,你。”
“你毁掉我呕心沥血对大秦的筹谋,窃取了我的果实,比本单于更会利用苏备和哈朗那些傻子!”
“我想让鹰把你啄成枯骨,就在城外等待你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