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若不能对自己的话负责,必定大刑伺候,知情隐瞒者,待会儿分开问讯时,让本官审出来,同样罪大恶极!”
两名书手刷刷做着笔录。
苏家家仆们此刻从惊骇变成恐惧。
他们似乎能意识到当前处于个不得了的地方。
是否能够活命,全在配合程度高低。
众苏家家仆道:“不敢隐瞒大人。”
“草民绝对不会欺瞒!”
审讯官道:“贺氏死于谁的手里?”
几个家仆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些的颤声道:“老、老爷。”
“你说清楚!”
——“是老爷谋害夫人,前相爷杀了他的发妻!”
这句供词落地,审讯室酝酿起漫长的沉默。
贺家不算特别有名的大户,但在长安有些影响力。
如果此事为真,简直可以稳站皇都未来几个月的话题榜首。
审讯官道:“仔细说来!”
“好,好。”
答话的正是戴姓男仆,以他的年纪,发生谋杀案时,他正当年。
戴明讲述:“烧死夫人那场大火,太像是意外。我们也是后来才断定夫人是被老爷加害的。”
戴明又道:“失火那晚,正值大少爷授官,府上连续庆贺几日,给各别庄都送了不少好酒。”
“酒后睡得沉,酒醒时,火已经烧红半边天了。”
“可唯有亲眼瞧见,才能回味出这事儿不对。”
“酒来得太及时,我酒力最好,当晚被小万子灌的最多,小万子叫苏万,我们认为他被老爷指使。”
“火来得也太旺。”
“您生过柴火吗?竹木烧不了这么快。”
“我们私下琢磨这事,反复想过许多遍,觉得得有两个人里应外合,一个灌酒灌醉,另一个泼油点火。”
“无须有多少桐油,只消把夫人房门泼满,就足以断绝她的生路,还能给大火助燃。”
有家仆补充道:“所以我们猜,动手必须得是两个人。”
“苏万和夫人的婢女芳芳,后来都被调到别的庄子,陆续都死了。”
其余众仆点头。
问讯官道:“那只能说明这两个贼仆不忠,怎能扯上前相国?”
“再招!”
几个仆从相视苦笑。
笑容就像意味着,必定如此,不会有错,解释都只觉费力。
一中年女仆道:“老爷与夫人感情不睦许多人知。但究竟有多恶劣,可能我们这些身边伺候的晓得,就连大少爷都不一定知。”
“夫人要面子,吵架避着大少爷。”
“但别家夫妻拌嘴有来有往,夫人张口,老爷只能张口结舌。”
“夫人身上是有股凌厉劲儿的。”
那琉璃之外,嬴曦端起茶杯,皱眉轻啜了一口。
内宅阴私,听得让人憋气。
尤其嬴曦知晓苏备是个何等品种的蠢材,上位还是出于能跟元泰帝狼狈为奸,厌恶地撂下茶盏。
这时在幽昧的光线里,视野映入驹儿挺拔的坐姿,轮廓鲜明的侧脸。
嬴曦心尖颤了颤。
驹儿很凝重。
驹儿父母关系是很好的。
也许正因为谢府和睦,元泰帝也没能教坏驹儿,才让驹儿自幼满心光明。
驹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