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挑了挑眉。
而那女子厉声说:“时值夏天,明仁堂又热又挤,老太太已经犯过一次病,抢救回来,又把我们关在这鬼地方!”
“头痛眩晕、肝阳上亢,这些都禁不得热。”
“老太太最牵挂的就是小儿子,为何不让我们家人相见?”
女子的话音未落,老妇人阻止道:“明儿。住……”
“娘!”
“车老夫人!车老夫人!”
老妇人倒下了,周围顿时哗然。
看守明仁堂的太监这才慌了神,公鸭嗓音忙道:“前线军务繁忙,咱家也是奉命行事,打退了江北皇帝,国主必然要让大伙亲人团聚。”
“这怎么话说的,快给老太太请御医,把老太太搬到别处将养。”
永王目光更加玩味。
难怪侍卫们不敢招惹,原来里头是烫手山芋。
这些将军的家眷们,平时都养尊处优惯了,如今下饺子似的挤一起,病了痛了磕着碰着都是麻烦,更何况还有满腔怨言。
隐约觉得能捣乱,永王恶劣地提起嘴角。
结果掌事太监刚下令抬出去车老夫人,明仁堂里喧哗声立刻翻了几倍!
将军们的家眷沸腾了:
“住手,不准走!”
“车成仁为国主杀敌,老娘就有特殊待遇。”
“徐将军刚刚捐躯,妾室怀着遗腹子,还关在这座殿里!”
“我丈夫也是国主钦封的将星,杀敌不比那傻子少,怎的我们就不能出去,难道能带兵的还不如那只会砍人的吗?”
“贼贱人!你说谁家是傻子!”
“谁傻就是说谁!”
“我撕了你的嘴!”
明仁堂从谩骂变成打斗,继而孩童哭闹,妇人哄劝,声声不绝。
那些太监只好拼命维持秩序,也不知是重敲了什么,明仁堂重重一响!
殿内安静片刻,掌事太监才得以说话:“诸位夫人姨娘小少爷小小姐,奴才给您磕头了。”
“眼下国难当头,正是需要我等万众一心的时候。”
“诸位已经分了封地,得到良田,等战胜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将军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大伙儿只需在后方受几天苦,还望大伙儿忍耐!”
永王在外头切了一声。
暗中琢磨,搞不懂已经被围成铁桶似的新都城,分哪门子的封地良田?
明仁堂众家眷稍有平复。
刚才打架的那个,像是率先放了手,殿宇内响起些议论攀比的声音:
“俺家那口子浑身旧伤,俺遇到梅雨天,骨缝里疼得厉害。郎中说多泡温泉可治,俺看上骊山的温泉水了,国主就把俺家分在骊山。”
“临儿有咳嗽病,无法随军向北。”
“范先生说,新都气候宜人,往后这里就是陪都,给我家在此分地。”
“长安繁华富庶,咱也北上瞧瞧。跟国主要了两座坊,将那长安最具盛名的花街先平了,省得我那口子入京之后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