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士兵知趣地把帐帘放下。
帘帐外。
永王既然决定深夜要来弄走花灵,这会儿去哪儿暂休,也就无所谓了。
永王挑了挑眉眼,却不把计划透露,恶劣地猛拍谢千里肩膀,他努嘴逗道:“伪君子,你杵在门口作甚?莫非还没开过荤,想跟我哥学两手么?”
谢千里拨开那只手。
永王占不到身手方面的便宜。
可永王知道他很煎熬,扬了扬手,涎皮赖脸咧嘴:“恶犬,嘬嘬嘬。”
永王遥遥远去。
帘幕隔绝了帐内帐外。
帐子里,飘出嬴曦一道轻声:“起来,朕搀你起。”
“谢皇上。”
花灵银铃似的浅笑。
谢千里在帘帐外听得真切。
他的身躯在帘外红毯投出孤兀的人影,他回头转身,只见龙帐透出一线明亮的帘缝。帘内帘外恍然两重世界,哪怕相隔只有薄薄一层。
谢千里唇片张了张。
四肢百骸早已灌满铅水,滞重感让他难以动弹。
可帐外两名士兵却在对他憨笑,像总算见到谢将军稍有人情的一面,压低了嗓音,大着胆子起哄。
“将军想听房,属下给您搬个凳?”
“去去去,你别出声,惊着佳人跟陛下温存,陛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体贴地让出最好的位置。龙帐此时完全直面谢千里。
而他站在帐外,瞳孔映入帘缝的光,像两根扎进他身体锐利的刺。
他听不清他属下们在作甚。
至今仍抱守着不可能的爱慕,意中人却要与别人欢好。
——可为何还要站在这儿?
为何不肯走。
为何躯体到处是僵硬的……
难道还要继续听下去,让现实狠狠甩自己巴掌吗?
痴念成狂,骄傲碎了满地!
可他仍无法自拔,将一切的一切都凝聚于帐帘间的些微空隙,
如果嬴曦未来真有妻室,他也将从此只有在帘缝里,仰望着他的月亮。望着那对他只有几分君臣情分的帝王。
帐内轰然。
刹那间巨响划破夜幕,两名士兵纷纷醒神。
士兵不敢擅闯,急忙禀报:“谢将军,有动静!”
“好像是,是打斗声…!?”
谢千里一把扯开帘帐!
光从帐子里面透出。
帘帐内,嬴曦仪容齐整,人已闪到了一边。
花灵杏眼凌厉,神色不复娇美,她看似柔若无骨的右手,居然掏穿了挂着军议地图的数寸的木板,手掌被卡在里面。
花灵寒声道:“昏君!还我哥哥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