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漫步在花园里。
郎荀不在身边,他的侍卫按说现在是谢千里。谢千里走在嬴曦身后。
花园万紫千红,砖瓦草木,到处都是鲜艳明亮。
血迹没了。
太湖石中那个能够藏人的洞穴,现在被石头堵住。那个石洞寄托着儿时捉迷藏的往事,负责施工的军士们当然不知情,封得严严实实。
嬴曦伸出手,修长指节触在那已打不开的石壁,物是人非,这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王府。
可哪怕翻修得再美轮美奂,他的父王母妃,也回不来了。
嬴曦下唇颤抖。
不欲让人意识到,他彻骨的悲伤,嬴曦转移了话题。
“荡儿如何了?”
谢千里:“活着。”
答得太简练了,嬴曦微微挑眉。
九千魅力值果然对于直男无用。皇帝对比当初加完魅力值以后,对他越发话痨的臣子。
驹儿当真是个直男,拿他做任务,倒也安全许多。
即便心头微微有些不适,嬴曦权衡利弊,仍然点头。
“救朕兄弟两人的那位老者姓乔。乔老人死时异常凄惨,子嗣还被贾如真加害,朕只能追封他为忠义伯,在当地离祠堂供奉。”
安仁药堂老人的事迹,谢千里知晓。
老者保护皇帝,虽然也是为自家儿子报仇,但这份决心实在非常人能及。
谢千里反应比刚才的话题积极几分:“陛下圣明,臣待会儿向城中传旨。”
“另外,”
嬴曦忽然透出几分严肃,语气加重,“若是永王吵着闹着要找朕,先不必理会。”
“朕要永王给乔先生守孝三年,不得声色犬马,他若是不依,朕没他这个弟弟。”
嬴曦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乔先生的死,永王脱不了联系。
至于之后对弟弟的安顿……
嬴曦思索片刻,将他遣返皇城,终是怕他故态复萌闹事。
嬴曦叹了口气:“朕晌午收了道折子,说东线正在攻打庐江。咱们西线马上逼近临川,两军将要在敌方首府之下汇合。”
“两月期限,如今已过半,朕经不起变故。”
“朕要带永王亲征,放在军队里看管。”
谢千里心头紧了紧。
永王是个大麻烦。此人满腹逃跑的心计,时常出言不逊,并且竟还对兄长有不轨企图,将他放在嬴曦身边,到底像埋了个不知何时发作的隐患。
谢千里劝谏道:“战场并非儿戏,殿下不宜久留。”
言下之意,熊孩子该回长安去。
“可谁能保证押送他不出错?”
嬴曦反问。
多少次惨痛的教训,无论侍卫长还是宗正寺,谁也治不了永王。
但谢千里仍然认为,带着永王不是好事。他默然不语。
嬴曦在他前面道:“能与荡儿身份相当,还能治得住他的人,军中非谢卿莫属。”
嬴曦淡淡道:“朕的意思是,就把他放在明处,你替朕管教他几分。”
谢千里凝滞。
永宁王府的空气中似乎多出千万根丝弦,敏感地拨动着谢千里的神经。
谢千里气息局促,在不经意间提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