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亲笔信乃是大秦国书。
玉镜郑重接过,装进信封封上漆印,这就安排人手直达江南。玉镜只觉这封信沉甸甸的。
这必是承载着帝王青史留名功绩的一封书信,玉镜哪能不跟着激动?
是以大总管刚开始还是小跑,接着便拿着信奔跑,亲手递给负责快马加急传递紧急情报的信差,千万叮咛。
“这封信载着大秦国运。你可要务必慎重,务必慎重!”
信使连连点头,将信牢牢封进竹筒。
信使连夜出长安。
这会儿长安正好是夜禁前的狂欢,夜禁开始,长安内部各区域将大门紧闭。
信使持有令牌可穿越各坊一路通行。
沿途到了花街,人潮依旧熙攘,信使扬鞭速度不减,八百里加急谁挡谁死,阻拦送信罪同谋反。
那信使正要撞着个年轻女子。
“让开!让开!”
女子背对信使,因为追自己突然跳下怀抱撒欢乱跑的猧子,从街道边缘跑到了街心中央。
女子抱起猧子,才听到马蹄声近,人已经彻底躲不开,脚下像生了根,瞳孔里唯有凶悍的马头,花容失色,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但她尖叫尚未停止,衣袖已被人扯动,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带离街心,猛甩到街道另一侧。
华服女子踉跄,接着脚腕一扭歪倒。
她怀里猧子惨叫两声:“汪汪!”
幸亏没有掉到地上摔死。
她眼前一亮,小猧子让个身着公服的高大男子稳稳接住。
平康坊华灯耀眼,映得男子绯色麒麟纹衣袍明艳夺目,眉宇英挺轮廓硬朗。
衣服是暖色的,气质却冰冷而干净,像是繁华红尘里的凛冽白雪。
平康坊到处都是拥红倚翠的娇客,这样气质的官爷倒是罕见。
女子脚腕疼痛,脸颊却微微泛红。
裴九娘子已饱经风月,在平康坊里靠男人吃饭多年,花名在外,芳帜高悬。
她哪知会在出门陪人打茶围时,遭到此飞来横祸?又怎知会在这样一个年轻男人跟前失了仪态?
裴九娘子突然方寸大乱,迟到多年的鹿撞感,使她低头盈盈酝酿出笑意,倏然抬眸想要道谢,可眼前早没了人影。
小猧子乖乖在她腿边:“汪!”
裴九娘子皱眉,心中正在失落不已。
小猧子却颇通灵性,深知主人心意,朝着谢千里消失的方向摇头摆尾,它能嗅出他的气味。
“汪汪,汪!”
裴九娘子连忙起来去追,身体娇气此刻倒也顾不上脚痛,竟被刚才邂逅的那个男人带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冲动执着。
“嗳,公子,这位公子!”
谢千里背影就在前面,如松柏挺拔。
裴九娘子展颜微笑,踉踉跄跄地娇声:“公子你停停嘛,小女子跟不上了。”
裴九娘子嗓音清甜,说话时好似玉珠溅落,很少有男人不吃这套。
哪知对方好像都听不见!
气得裴九娘子险些以为今儿个看上了个俊美聋子。
裴九娘子想试探他是不是聋子,变得高声:“公子能送我回家吗?我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