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镇定到掩饰用刀习惯,就不会匆匆将尸体与弩机推入水中,放弃刺杀,还落了根手指在外头,很明显他慌了。”
谢千里:“他是个左撇子。”
瀛洲岛上,连清的眉心狠狠一跳!
然后连清四下环顾,面容由涨红变得惨白,视线还在不停寻索。
“怎……么会……”
“他为什么……敢……”
而分析到这时,谢千里表情亦是凝固,他似乎不肯相信,认为还有误会和转圜的余地。
此时刚好嬴荡探头过来,低头近看那具尸体,像是瞧着玩玩儿,嬴荡对万事万物都抱着无所谓的叛逆态度。
可他刚拢着袖子一倾身,袖筒里的东西,像是触动谢千里反应的开关。
谢千里背肌绷紧,刹然间,举起树枝抬手便刺!
永王反应不及。
永王既不想被谢千里刺中受伤,更不欲在这么多朝臣跟前丢人,他袖中流光一闪,骤然攥进掌心,是把七寸长的短刀!
短刀将树枝划断。
刀刃极为锋利,刃口给树枝削出个整齐的切面,树枝半截坠落。
谢千里逼视道:
“殿下也是左撇子,暗中佩了刀?”
***
像这种赏花宴,入席前都会有严格的搜身。
除侍卫之外,禁止佩剑,禁带锐器。
但也有如同永王这种混不吝的存在,皇帝尚且纵容,无人胆敢招惹。
永王带进来佩刀完全可能!
至于永王弑君……他什么干不出来?
仅御前藏刀,就能被判为谋逆重罪。
刹然间侍卫们再度拔刀出鞘!
众侍卫围绕永王,才刚收敛的杀气,再度肆意暴涨。
永王本就不禁招惹,这会儿混劲儿上来,也不管对面是谁,哪怕是皇帝的侍卫,他也照样出言不逊:
——“兄长早就看臣弟不顺眼了,放狗咬我。”
“兄长若想杀臣弟,不用费那么多弯弯绕绕,设局套我更没意思。”
“我是个左撇子,兄长早就知道。”
“我为谁学武,又曾为谁随身佩刀,兄长心里再清楚不过。”
“反正兄长现在说话大过天,真龙天子要杀我,要杀就杀好了。”
永王还未受审,自己竟先耍起性子。
嬴荡的刀是柄流光四溢的锐器,刀身微弯而雪亮,刀背通体嵌银,刀柄略有弧度,顶端镶着颗红色的明珠。
永王将短刀一甩,银红艳影连成片。
短刀斜插在浮岛地面松散的土层。
山亭整理嬴荡平举双袖:“来啊,让刑部也好,宗正寺也行,把臣弟带走吧。”
嬴荡这副模样,混虽然混。
但反而显得他心里没鬼,若是真把永王认定为嫌犯,显然不能服众。
事件在这时陷入了僵局。
嬴曦没有想到,区区一根断指,竟然背后牵扯出桩弑君未遂的疑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