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之前弄脏了你的校服……”
她硬着头皮往下读,声音又干又涩“我深刻认识到偷拍是错误的,是侵犯他人隐私权……照片我没有给别人看过,也没有拿来做坏事,已经全部删掉了。你要是不放心,我手机可以给你检查。对不起。”
孙盛没想到她要从校服开始说。
她读得磕磕巴巴:“星期天是胡静静听到陈诗涵说要给你下药,我才跟过去的……我没有跟陈诗涵串通,真的没有……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被车撞死。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医院里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你脱内裤……不是故意舔……把你手指弄脏了,对不起……”
她越读声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这些字光是写出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勇气,读出来更是想原地去世。
孙盛觉得,这封信与其说是道歉信,倒不如归类成骚扰信更合适。他其实不太想回忆医院里的事情,偏偏她讲得颠三倒四,错误百出。
大脑在自动纠正她的错误:他没有脱她的内裤,是她自己拉开的;她不是舔手,是含在嘴里又吸又舔;弄脏的也不止手指,整只手都是她流出来的东西……
“……真的很对不起。”
她读完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孙盛没说话。
曾小桥捏着信纸,反而松快起来——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孙盛迟迟不话,她干站着有点无聊,开始无意识地搓纸张的边角。
孙盛在想一个人为什么受到伤害会道歉。
当然偷拍确实应该道歉,但他其实也没怎么放心上。倒不是真的不在意,实在是一样的事情次数太多,他计较不过来。
他想过她会道谢——谢谢他送医院,谢谢他帮她。他连怎么回复都想好了。
但她在道歉。
弄脏校服道歉,下药的事道歉,医院的事也道歉,明明被侵犯的是她,被下药的是她,被送进医院的是她,她道的哪门子歉?
孙盛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觉得这个人的逻辑确实有问题。受害者跑来跟加害者以外的人说对不起,这算怎么回事?
他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事。
她是不是从来没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把她捏在手里来回搓的纸抽了过来。
曾小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孙盛把纸对折两下,收进裤兜里。
“……你要啊?”
她有点懵。
孙盛没回答这个问题:“政教处找你谈话没有?”
“没有啊。”
曾小桥觉得他思维过于跳跃了,“政教处找我谈什么?”
“谈赔偿。”
曾小桥眨了眨眼:“什么赔偿?”
“那个女的敢下药,”
孙盛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对,你的钱是不能白出。”
曾小桥点点头。
这么蠢嘛?
孙盛没好气道:“我在说你。”
“我?”
她张了张嘴,表情茫然,“我就喝了点维c,人也没什么事,就坐公交花了两块……”
她的声音在孙盛警告的眼神中渐渐消失。
“我让我爸妈在处理,”
孙盛顿了顿,“我想那女的被开除,但可能性很小。学校和稀泥和惯了,”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事情传出去不好听。保底严重警告,我尽量让她记过。”
他不习惯说这些。但这次不一样,她也是受害者。他不说,就凭她那个脑子,他都想象不出来她能拉垮到什么地步。
“所以……”
曾小桥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他嘴唇看起来很好亲,下唇比上唇厚一点,颜色红润,气血很足的样子。
胡静静问她是不是强吻了孙盛的话突然就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