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陆明渊伸出手,触碰遗骸的肩膀。
指尖触碰到灰白色皮肤的瞬间,一阵剧烈的振动通过蚀甲传入他的意识——不是声音,而是“记忆”
。这具遗骸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被某种力量“定住”
了。那种力量不是攻击,不是封印,而是“凝固”
——将法则、道韵、甚至时间本身冻结,让一切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
“静默侵蚀。”
陆明渊明白了,“不是污染,不是副作用。是玉景布下的‘时间冻结’阵法。任何进入者,都会被冻结在时间的某个节点上,永远无法离开。”
他收回手,绕过遗骸,继续向上。
越往上,遗骸越多。
有的遗骸保持着奔跑的姿态,有的遗骸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遗骸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像是在哀求。他们的服饰各不相同——有的穿着太古时代的粗布麻衣,有的穿着数千年前的法袍,有的穿着几百年前的制式铠甲。不同时代、不同身份、不同修为的修士,都被同一座山、同一种力量吞噬。
“天柱山,不是上古战场。”
陆明渊在心中说,“是玉景的屠宰场。一万年来,所有试图接近大衍之缺的人,都死在了这里。”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缓坡变成了陡峭的山路。
陆明渊“看见”
了第一件法器。
那是一柄剑,插在岩石中,只露出半截剑身。剑身呈暗红色,不是锈迹,而是干涸的血迹——万年不干,如刚滴落。他走近,伸手握住剑柄。
蚀甲与剑柄接触的瞬间,又一波记忆涌入意识。
这柄剑的主人,是一个身穿白色法袍的女修。她独自一人闯入天柱山,修为至少是天仙中期。她一路杀到半山腰,斩杀了至少二十具静默守卫,然后——被“冻结”
了。不是被攻击,而是在冲锋的过程中,突然停住,如被按下暂停键。她的剑还握在手中,她的眼睛还睁着,她的嘴唇还在动——但时间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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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白色。先是脚,然后是小腿,然后是大腿,然后是她握剑的手,然后是她的脸。她“看”
着自己的身体被石化,无法动弹,无法呼喊,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死亡。
“这是最残忍的死法。”
陆明渊松开剑柄,继续向上。
山路越来越陡,遗骸越来越多,法器越来越多。剑、刀、枪、戟、盾、旗、阵盘、符印——各色法器散落在山路上,如一座露天的兵器坟场。有些法器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呼吸;有些已经彻底暗淡,如熄灭的星辰。
风语的星盘——在静默侵蚀中,星盘的功能大幅受损,但仍然能进行最基本的推演——在她手中微微发光。她无法说话,无法用神识传讯,但她可以通过光丝的振动频率传递简单的信息。
陆明渊感觉到光丝在震动:三次短,一次长,两次短。这是风语的推演结果:“源头,主峰,顶部,凹坑。”
他拉了拉光丝:一次长(“收到”
)。
主峰。顶部。凹坑。
记忆碎片中的画面浮现——玉景站在三座山峰之间,将大衍之缺封印于地下。如果天柱山真的是封印之地之一,那主峰顶部的凹坑,很可能就是封印的“节点”
。
“继续走。”
陆明渊拉了拉光丝:两次长(“前进”
)。
三人继续向上。
走到半山腰时,陆明渊“感觉”
到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