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做了第三件事:调和。
蚀甲化作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规则龙的本源与自在道韵隔开,然后又让它们透过薄膜互相渗透。如两个原本不相容的液体,通过一层半透膜,缓慢地、可控地混合。
狂暴的本源被驯服了。
柔软的道韵被强化了。
两股力量在蚀甲的调解下,开始融合。
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而是双方同时改变、同时进化、同时升华为一种全新的力量。
陆明渊的疼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消退。
如退潮的海水,如熄灭的火焰,如散去的风暴。
他“看见”
了自己的心渊。
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混沌的、如梦境般的感知,而是清晰的、精准的、如高分辨率影像般的画面。每一条锁链、每一个锈蚀点、每一次脉动,都历历在目。
他还“看见”
了更多。
他“看见”
了一条锁链的“历史”
——它在三天前被什么人触碰过,触碰者的道韵残留还在锈蚀点中,如指纹。他“看见”
了一条锁链的“未来”
——它将在六个时辰后出现一个新的锈蚀点,位置在东南方向三尺处,大小如针尖。
“这……”
陆明渊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破妄之眼进化了。
他不仅能“看见”
锁链的现在,还能“感知”
锁链的过去与未来。锁链形成的过程、演变的趋势、锈蚀点的出现与扩大——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如一部可以随时翻阅的史书。
破妄之眼,进阶为“天眼·过去未来”
。
蚀甲也变了。
覆盖范围从整条左臂扩展至整条左臂及左肩,形成半透明的暗金色铠甲。铠甲表面不再是单纯的鳞纹,而是浮现出一幅复杂的图案——如龙鳞,如锁链,如裂痕,如星辰。
那是两条规则龙的印记融合后的结果。
陆明渊尝试着将意念注入蚀甲。铠甲随他的意志变化形态——左臂延伸出一柄暗金色的利刃,锋刃薄如蝉翼,散发着刺目的寒光;意念一转,利刃收缩,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盾面上流转着法则符文;再一转,盾牌消散,蚀甲恢复了原状。
“可以随心意变化。”
陆明渊低语,“攻防一体。”
他站起身。
融合不知用了多久,但石室中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蚀甲的光芒在黑暗中流淌。
他推开石室的门。
门外,云织、剑七、铁岩、风语都在。
他们等了整整三天三夜。
云织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他:“你活着?”
“活着。”
陆明渊说。
“成功了?”
“成功了。”
云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下次再这样,我——”
她没有说完。
铁岩走过来,拍了拍陆明渊的肩:“五成的概率,你赌赢了。但下次别赌了。我们心脏受不了。”
剑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陆明渊看到,他握剑的手松了一些。
风语站在最后面,手中托着星盘。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三天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