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几乎要完全消散。他想起了自己在天刑殿的档案中看到过的那些记录——被收割的世界,连灰烬都不会留下。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
风语低下头,声音沙哑:“三十年前,第一次收割前,我也做过一次推演。那一次,我看到了三个世界被抹去。我告诉了苍溟先生。他沉默了三天,然后说——‘我们挡不住,但可以让更多人活着离开。’那一次,我们只救出了不到一百人。”
他抬起头,目光浑浊:“这一次,我们连一百人都救不了。因为收割的不是下界,而是——色界本身。青云州只是开始。如果玉景成功,整个色界都将被拖入规则之海的潮汐中,化为补天的燃料。”
沉默。
良久,陆明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家乡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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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能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天,能做的事情很多。”
云织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微微发颤,但已经在努力恢复理性,“‘默种’还有六枚没有投放。如果全部投放到天刑殿的中下层修士中——”
“来不及了。”
风语摇头,“‘默种’的生效周期太长。三天,种子都来不及发芽。”
“那就用直接的手段。”
剑七的声音冷硬如铁,“潜影部的人,可以潜入净隙组的前哨站,制造混乱——”
“那是送死。”
铁岩打断他,“净隙组有三百人,还有天罗盘。你们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那你说怎么办?”
剑七的声音更冷了。
铁岩语塞。
陆明渊抬起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吵。他看向风语:“风先生,你推演出收割的目标是青云州——那你有没有推演出,收割的具体方式?是法则之网崩裂?是天规之力降维打击?还是——”
“化道池。”
风语说,“化道池会直接抽取青云州的道韵。不是通过法则之网,而是通过那根丝线——那根从‘凶星’延伸出来的、连接色界与青云州的丝线。只要斩断那根丝线,收割就会被延迟。”
“斩断丝线?”
剑七的手按上剑柄,“我去。”
“你斩不断。”
风语摇头,“那不是实体,甚至不是灵力。那是‘因果’——青云州与‘凶星’之间的因果联系。你的剑能斩断灵力,能斩断法则,但斩不断因果。”
沉默。
陆明渊忽然开口:“那根丝线,另一头在哪里?”
风语一怔:“在——”
他闭上眼,回忆着推演中看到的那幅画面。“凶星”
在天穹深处,那根丝线从它延伸出来,穿过虚空,穿过色界的边缘,穿过法则之网的裂隙,最终——
“在化道池。”
他睁开眼,“丝线的另一头,在化道池。‘凶星’是锚点,化道池是绞盘。‘凶星’固定方向,化道池提供动力。只要破坏化道池——”
“化道池在天刑殿总部。”
云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天仙坐镇,天规之力笼罩,还有厉海天的‘玉景法旨’。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议事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陆明渊闭上眼,将所有的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化道池、凶星、法则之网、收割窗口、青云州……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试图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景。但他缺少一块——最关键的一块。
他睁开眼:“风先生,你刚才说,周期提前三百年不是意外,而是‘加速’。是谁在加速?”
风语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明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那只眼睛。”
“什么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