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起身,走向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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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风语正盘坐在星盘前,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星位标记间飞速拨动。他的面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仿佛又瘦了一圈。但他面前的星盘,指针终于不再疯狂转动——经过连续数日的推演与修正,他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
“风先生。”
陆明渊快步走上观星台,“我有一个问题。”
风语抬起头,看到陆明渊的表情,微微皱眉:“什么问题?”
“‘凶星’的出现,与法则之网的崩裂——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风语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从时间上看……”
他缓缓道,“法则之网的细微变化,应该比‘凶星’的明显偏移更早。我第一次观测到‘凶星’异动是在七日前,但云织第一次感知到法则紊乱,是在更早的——”
“十二日前。”
陆明渊接口,“她在报告中写了。抵达星火渊的第三日,她就察觉到五行法则的脉动‘有些不对劲’,但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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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法则之网的变化在前,‘凶星’的显现在后。”
风语沉吟片刻,“但严格来说,这两者并非因果关系,而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法则之网是色界的‘里’,天象是色界的‘表’——表里一体,互为映照。法则崩裂,必然反映在天象上;天象异变,也必然加剧法则的紊乱。”
“也就是说——”
陆明渊的目光锐利,“法则之网的崩裂,不是意外,而是某种更深层力量作用的结果?”
风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苍溟先生生前曾推测,法则之网并非永恒不变的。它有自身的‘生命周期’——生长、成熟、衰老、崩解,然后再重生。这个周期,大约是一万年。”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上一次崩解,是九千七百年前。理论上,下一次崩解应该在三百年后。但此刻它提前了——而且提前得如此剧烈、如此突然——说明有某种外力,在加速这个过程。”
“什么外力?”
陆明渊追问。
风语摇头:“我不知道。苍溟先生也不知道。他在手稿中只写了一句话——”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那段早已泛黄的文字:
“‘天崩之时,必有异数。异数非祸,乃天道自救之机。’——这是他在第一次深度收割前写下的。那时我以为他说的‘异数’是指我们这些逆命者。但现在看来……”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他说的‘异数’,可能另有其人。”
陆明渊沉默片刻,转身望向议事堂的方向。云织正在阵法工坊中忙碌,铁岩带着流放者在沼泽外围布哨,剑七在溶洞深处训练新兵,影梭在地表与地下之间穿梭。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但他们准备对抗的,只是天刑殿的追兵。如果真正的危机,远比追兵更加恐怖呢?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议事堂,重新坐在石桌前。三份情报依旧摊在面前,但他看它们的角度,已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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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被叫到议事堂时,正在工坊中绘制第十七版干扰阵法的草图。她满手墨渍,眼角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
“明渊,什么事?”
她坐下,接过铁岩递来的一碗热汤,却没有喝。
陆明渊将三份情报并排摆在桌上,指着云织的报告:“你写到,规则之海正在‘吞噬’法则之力,扩张速度远超正常周期。能判断出它‘吞噬’的力量,最终流向哪里吗?”
云织放下汤碗,沉吟片刻:“流向……规则之海深处。那里是色界法则的‘源头’与‘归宿’,所有的法则之力最终都会回归那里。但在正常周期中,这种‘回归’是缓慢的、平稳的,如同河流入海。而此刻——”
她顿了顿,找到最贴切的比喻:“如同决堤。法则之力被强行抽离,涌入规则之海,速度之快、数量之大,远超正常循环的承载极限。”
“如果这种‘抽离’持续下去,会怎样?”
“沙海-沼泽区域的法则浓度会持续下降,直至临界值以下。”
云织的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如同重锤,“到那时,这片区域的法则之网会彻底崩解。空间塌陷、灵气暴乱、万物归墟——三十年前那三个被收割的下界,就是先经历了这个过程,然后才被彻底抹去的。”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