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明渊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不是尖锐的撕裂,而是深沉的、如同无数细密裂纹遍布神魂与道基的钝痛,以及左半边身体那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僵硬感。
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柔和的长明灯光下,石室低矮的穹顶映入眼帘。空气干燥,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灵石灵气,与之前沼泽深渊中的阴冷腐败截然不同。
他还活着。这里。。。。。。是云织和风语的藏身之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坠星湖的投送,玉景巨手的降临,“幻灭游丝”
的逃亡,坠入死寂沼泽,一路与骨灵周旋,被肃清使追杀,直至在秽虫通道中听到那救命的叩击声。。。。。。
“幽影!”
他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伤势,尤其是左肩那虽然已被处理、但依旧狰狞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重重跌了回去。
“别动!”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陆明渊偏过头,看到风语正坐在自己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石碗,碗中盛着散发清香的淡绿色药液。她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清澈而专注,显然一直在照看他。
“幽影暂时稳住了。”
风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凝重,“云织姐用你留在他身上的‘虚界隔断符阵’残存架构,结合我们携带的‘凝魂幽泉水’和几味秘药,暂时护住了他最后一点阴影本源不散。但。。。。。。他的伤触及根本,那符阵只能延缓,无法治愈。需要更专门的方法和天材地宝。”
陆明渊的心沉了沉,但至少,幽影还活着,还有希望。他嘶哑着嗓子问:“这里是。。。。。。你们怎么。。。。。。”
“这里是我们在沼泽边缘一处废弃矿坑深处找到的天然石室,经过简单改造和布阵。”
云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正站在石室另一侧一个更小的阵法前,那阵法中央悬浮着几颗微微发光的石子,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微光渊在你和幽影前往坠星湖后不久,就遭到了天刑殿的试探性攻击。虽然依靠大阵和地利击退了,但位置已然暴露。风语观星示警,预言将有更大规模的围剿。我们便启动了紧急预案,分批次撤离。”
她走过来,蹲在陆明渊身边,检查了一下他左肩的包扎和左臂的异状,眉头紧锁:“你和幽影失踪后,我们一直在通过各种方法寻找。风语通过‘同心阵符’最后传来的模糊波动,结合星象推演,大致锁定了你们可能坠落的区域——就是那片‘白骨泥潭’附近。但我们不敢大张旗鼓搜寻,只能潜伏在附近几个可能的出口区域暗中接应。”
“那叩击声。。。。。。”
“是我们预设的紧急联络方式之一。这片区域地下矿道错综复杂,有些天然孔洞和缝隙相连。我们探查到这个石室时,发现了那条可以通往下方秽虫通道的缝隙,便在两侧都设下了感应和传讯的小机关。也是运气。。。。。。或者说,是你的意志。”
云织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如果你再偏离一点,或者没有撑到那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外面的情况如何?追兵呢?”
陆明渊最关心这个。
“暂时甩开了。”
风语接过话头,喂陆明渊喝下几口药液,药力温和,带着滋养神魂与舒缓经脉的效果。“那两名肃清使似乎对下面的秽虫通道和复杂地形有所忌惮,在清理掉入口处的大部分秽虫后,没有深入追击。他们退出去后,似乎在调集更多人手,准备拉网式搜索这片矿坑区域。我们这里暂时安全,阵法能屏蔽化神期的常规探查,但若是有天仙级手持专门破阵法器前来,或者大规模法术轰炸,就难说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云织沉声道,目光看向陆明渊,“你的伤势极重,道基锁链裂痕遍布,且被多种异种规则污染,尤其是左臂。。。。。。状态诡异。幽影更是拖不得。此地绝非疗伤之所,更非久留之地。”
“去哪里?”
陆明渊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云织和风语对视一眼。
“无垠沙海。”
风语缓缓吐出四个字。
“沙海?”
陆明渊有些意外。那是一片环境同样极端恶劣、规则稀薄混乱的绝地。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