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揭示的“飞升之秘”
,如同将陆明渊投入了万古寒渊的最底层,让他看清了那看似光明的“仙途”
尽头,是何等冰冷、残酷、令人绝望的屠宰场。
但真相的冰冷,并未冻结他的道心,反而如同淬火的冰水,让那“自在破障”
的意志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决绝。在这“陨墟”
的孤寂浮陆上,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日夜不息地运转功法,以【破妄之眼】洞察入微,以心相世界包容承载,以“自在破障”
真意不断冲刷、熔炼着体内那团庞大而桀骜的“枷锁本源”
。
过程是缓慢且痛苦的。那本源中蕴含的“禁锢”
烙印根深蒂固,源自上界大能对下界法则的粗暴定义与固化,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更改的“秩序”
。陆明渊的“自在”
之道,则是追求变化、超脱、无拘无束的“活序”
。二者如同冰与火,截然对立。每一次对“禁锢烙印”
的消磨,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神魂去撞击一座冰山,反噬之力刺骨锥心。
而那遍布本源能量中的“秩序符文”
(追踪印记载体),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时刻散发着与上界共鸣的微弱波动,更会本能地抵抗一切外来力量的“污染”
。陆明渊需以精细入微的控制,将自己的自在道韵编织成最细密的网,一点点去覆盖、渗透、试图改变其内部结构,将其“晕染”
成自身道韵的一部分。这过程如同在微雕上作画,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立刻惊动印记源头,招来灭顶之灾。
时间在“陨墟”
这种法则混乱之地失去了确切意义。或许过了数月,或许更久。
陆明渊身上的气息愈发深邃内敛,混沌琉璃色的道韵中,那暗金与惨白的异色光泽正在缓慢却坚定地淡化、融合。他对“冰封”
、“轮回”
法则的理解突飞猛进,心相世界中演化出的景象越发宏大真实,冰河奔涌间蕴含勃勃生机,枯荣轮转中透出自在超脱。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元婴巅峰的极限,距离化神只差一层薄薄的、却似乎坚不可摧的窗户纸。
然而,这层窗户纸,却比以往任何瓶颈都更加难以捅破。
化神,是元婴与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交融,是初步掌握一方天地权柄的开始。但陆明渊此刻要冲击的化神,却非同寻常。他不仅要让自在元婴与天地法则共鸣,更要让自身融合了“枷锁本源”
的全新道基,得到此界天地的“认可”
——或者说,是在天枷体系已然存在的前提下,强行开辟出一条不依赖、甚至部分逆反天枷的晋升之路!
这无异于在别人精心修筑、严密看守的庄园围墙外,自己另起炉灶,还要挖走庄园的地基来建自己的房子。难度可想而知。
他尝试了数次冲击,每一次都感觉自身道韵与法则的共鸣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下一秒就能推开那扇门。但就在即将成功的刹那,冥冥中总有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铁血禁锢意味的排斥力量,从天枷体系深处传来,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他膨胀的道韵与渴望硬生生挡了回去!
那是天枷体系对“异常晋升”
的本能压制!是对试图绕过或破坏其既定规则者的“否决”
!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又一次冲击失败后,陆明渊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气馁,只有一片冰寒的清明。“天枷锁死的,不仅是上升通道,更是‘不合规矩’的晋升可能。想要在此体系下,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化神路,单凭自身积累与感悟,似乎……还差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暂时屏蔽或干扰天枷压制,或者能强行撬动此界更深层次、未被天枷完全掌控的本源法则的契机。
就在他凝神思索,推演各种可能性时——
洞府外围,那数重精心布置、与“陨墟”
混乱环境融为一体的复合阵法,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极其不谐的波动!
不是“陨墟”
固有的法则乱流,也不是他自身修炼引发的扰动。那是一种有序的、带着明确探查意图的、冰冷而漠然的能量扫描!如同黑暗中有无形的探照灯光柱,悄然扫过这片区域!
陆明渊瞬间警醒!【破妄之眼】透过阵法向外“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