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应对之策,陆明渊心头的紧迫感却未减轻。被动防御与干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护天盟”
如同附骨之疽,不清除,则“破锁”
大计随时可能暴露于致命威胁之下。
“看来,是时候主动‘碰一碰’了。”
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流云坊市。不是以玄云宗长老或剑阁阁主的身份,而是改头换面,以一个对“上古秘闻”
同样感兴趣的、身家丰厚又有些神秘背景的“游历散修”
身份。
他要近距离观察这些“护天盟”
的探子,感受其气息,分析其手段,甚至……看看能否捕捉到落单者,获取更直接的信息。
风险自然有,但值得一冒。知己知彼,方能制定更有针对性的策略。
就在陆明渊准备着手安排化身事宜时,道场外围的预警阵法传来一丝极其轻微、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的扰动。
不是强闯,也非窥探。更像是一道经过精心计算的、微弱而特殊的神念波动,如同密码般,轻轻“叩响”
了阵法最外层的某个识别节点。
这波动……有些熟悉。并非来自太虚剑宗或玄云宗的任何已知联系人。
陆明渊神色微动,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静室墙壁上灵光流转,显现出道场外围的景象。
只见悟剑崖下、道场入口的云雾之外,静静地站立着一位身着朴素灰袍、头戴斗笠的身影。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仿佛与周围的岩石云雾融为一体。他(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试图闯入,也没有再做其他动作,仿佛在等待。
陆明渊的【破妄之眼】悄然运转,透过斗笠的遮蔽与那近乎完美的气息收敛,他看到了来者体内那隐而不发、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以及,其神念深处,那一丝与叩响阵法的波动同源的、独特的“空明寂灭”
之意。
太虚剑宗的人。而且是修为极高、剑意极纯,且对“寂灭”
、“虚无”
之道有极深造诣的存在。地位恐怕不低。
更重要的是,对方叩阵的方式,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礼貌”
与“标识”
,似乎意在表明身份,寻求对话,而非敌意。
陆明渊略一思忖,挥手打开了道场入口的云雾通道。
灰袍人影微微抬头,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朝陆明渊所在的静室方向“看”
了一眼,随即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行走间,脚下落叶不惊,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协调,仿佛本就是这悟剑崖的一部分。
不多时,灰袍人已来到静室之外,并未直接入内,而是于门外止步,抬手,以指为剑,在空中虚划出一个奇异的、带着寂灭意味的剑印,旋即消散。
“太虚剑宗,‘寂灭峰’首座,凌寂,冒昧来访。求见陆明渊阁主。”
一道平和、淡漠、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入静室。
凌寂?太虚剑宗七脉首座之一,掌管“寂灭峰”
,据说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极少露面,性情孤僻冷寂,在宗门内地位超然,仅次于剑祖与几位太上长老。他怎么会主动来此?而且是以这种近乎“私访”
的方式?
陆明渊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打开静室之门。
门外,灰袍人已取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苍白、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脸庞。五官平淡无奇,唯有一双眼睛,深若寒潭,平静无波,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繁华与寂灭。他身上的灰袍样式极其古老简朴,甚至有些磨损,与太虚剑宗那些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的长老形象大相径庭。
“凌寂首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
陆明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