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东宫詹事府的傅先生,前几日深夜与先生密会于清风茶楼,所谈何事?莫非也只是探讨学问画艺?”
果然!连他与傅先生的秘密会面都已知晓!三皇子的情报网,或者说对东宫的监控,竟然如此严密!陆明渊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奈:“殿下明鉴。那傅先生……确是寻过草民,言及……东宫欲征辟草民,但草民自知才疏学浅,且闲散惯了,已婉言推辞,尚在考虑之中。”
他没有完全否认,而是半真半假地承认了太子招揽,并强调自己“推辞”
和“考虑”
,既显得诚实,也为自己留有余地。
“推辞?考虑?”
胤禛冷哼一声,“墨先生倒是会左右逢源。太子能给先生的,本王一样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更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更加霸道的威压笼罩下来:“太子许你侍读、伴讲?区区清闲散职,有何前途?本王可以许你‘王府记室参军’,参赞军机要务!太子许你日后从龙之功?哼,他那位置坐不坐得稳,尚未可知!本王能许你的,是实实在在的功名富贵,是统兵一方、封侯拜将的可能!本王麾下,要的是能做事、敢做事、做成事的实干之才,不是只会吟风弄月、清谈误国的酸腐文人!”
这番话比太子的招揽更加直接、更加霸道,也更具诱惑力(对渴望功名的凡人而言)。王府记室参军,虽只是从五品或正六品的官职,但属于王府核心属官,参赞军机,权力不小,且直接与三皇子的军功体系挂钩,前途确实比东宫的文职清流更有“实权”
前景。更重要的是,三皇子明确暗示了夺嫡的野心与信心,并将陆明渊定位为“实干之才”
,试图将他与太子那边的“清谈文人”
区分开来。
然而,这诱惑的背后,是更加不容拒绝的强势。三皇子的眼神,仿佛在说:要么为我所用,要么……便是我的敌人。
陆明渊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不仅来自三皇子本身的威严气势,更来自厅堂外那些隐隐锁定的、充满杀气的目光。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给出一个让三皇子满意的答复,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胤禛锐利如刀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殿下厚爱,墨某……惶恐。殿下雄才大略,英武不凡,墨某早有耳闻,心向往之。然墨某确是一介书生,于军旅征战、机要谋略一窍不通,若贸然身居参军要职,恐非但不能为殿下分忧,反会贻误大事,徒惹人笑。且……草民初入京城,人微言轻,骤然得此高位,恐非福分,亦会为殿下招来不必要的非议与攻讦。”
他再次祭出了“才疏学浅”
、“恐误大事”
、“招人非议”
的托词,既自谦,也暗示了突然投效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
胤禛盯着他,眼中厉芒闪烁,似乎想看清他这番话是真心推脱,还是以退为进。良久,他才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墨先生倒是……谨慎得很。”
他语气不明,“不过,本王要的就是谨慎之人。军机要务,非同儿戏,正需心思缜密、行事稳重者参赞。先生不必妄自菲薄。至于非议攻讦……哼,本王行事,何须在意那些腐儒聒噪?先生若肯效命,自有本王为你遮风挡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只是,本王最讨厌的,便是首鼠两端、意图骑墙之辈!太子那边,先生最好断了念想。这玉京城,有些路,选错了,便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逼迫陆明渊立刻在太子与他之间做出选择,并且暗示,若不选他,后果不堪设想。
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杀机弥漫。
陆明渊知道,已到了必须表态的边缘。他沉默片刻,仿佛在经历剧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站起身,对着胤禛深深一躬,语气带着一丝艰难与决然:
“殿下……威仪如山,气概凌云,墨某……钦佩之至。殿下以国士待我,墨某……岂敢不以诚相报?只是,此事关乎墨某身家性命与前程,更涉及舍妹安危,恳请殿下……容墨某三日,与舍妹商议妥当,并处理完一些琐事,三日后,必给殿下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再次使用了“缓冲”
策略,但这次的态度更加恭顺,几乎已是在暗示愿意投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后顾之忧”
。
胤禛看着陆明渊躬身不起的身影,眼中光芒变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用的“才”
,而不是一具尸体。逼得太急,万一对方真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反而坏事。给对方一点时间,既能显得自己大度,也能让对方没有立刻拒绝的借口,更能观察其后续动向。
“好!”
胤禛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本王就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本王要听到你的答复!记住,本王耐心有限!”
“谢殿下成全!”
陆明渊再次一礼。
“送墨先生回去。”
胤禛挥了挥手,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