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夫妻生活。”
李舒干脆把话挑明了,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前三个月和后两个月一定都不能同房,其他时候最好也别,这事可千万不能心软。男人有时候不那么自觉,你得坚定,不能他要什么你都给。别嫌姐说话直,姐是过来人,这事必须提前告诉你。”
黄拍妹坐在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端起搪瓷杯默默地喝着茶,用杯沿遮住了半张脸,但季云姝看到她拿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显然是被李舒这番直白的话给羞到了。柳爱敏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还没怀过孕,对这些事不太了解,只是好奇地看看李舒又看看季云姝,像是在认真记笔记。
“我知道的,李姐,谢谢你提醒我。医生也交代过,裴大哥记得比我还清楚。”
季云姝倒没有不好意思,她知道李舒是为她好。
“那就好。我就是怕你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李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黄拍妹终于从搪瓷杯后面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轻柔:“季同志,还有一件事。你现在穿的那个有一点跟的皮鞋,最好换成平底鞋。海岛上有些路不平,碎石子多,万一绊一下不是开玩笑的。我怀小功小成的时候就是穿平底布鞋走过来的,你要是没有平底布鞋,我就给你做一双。”
“不用麻烦姐,我明天就去供销社买两双平底布鞋。其实我也觉得那双皮鞋有点紧了,可能是在京市吃胖了脚也胖了。”
季云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带一点小方跟的皮鞋,立刻点了点头。
“没有没有,你就是脸稍微圆了一点,身上还是一样的,腰还是那么细。”
李舒上下打量了季云姝一眼,“不过等你月份大了,就不能穿太紧身的衣服,不然会压着孩子。”
之后,李舒和黄拍妹又对季云姝进行了一些孕期教育。聊完了正经事,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孕期口味上。
李舒问她最近爱吃什么,季云姝想了想,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奇特饮食如实招了:“我的口味比以前奇怪了不少,有时候想吃辣的,有时候想吃酸的,有时候又酸又辣还要带点甜。特别奇怪的一点是,我以前只吃甜的豆腐脑,觉得咸的辣的都不能忍。但是前两天突然想吃辣豆腐脑,自己在家试了试,发现豆腐脑加糖以后淋上辣子油居然挺好吃的,甚至还加过鸡汤和剁椒——就那种自己家熬的鸡汤,拌在豆腐脑里,再放一勺剁椒。”
柳爱敏听到这话,眉头紧锁:“辣的豆腐脑,这能吃吗?”
柳爱敏是只吃甜豆腐脑的,加红糖和白糖的都行,但必须是甜的,过了一遍井水的冰豆花更喜欢,还喜欢熬了豆沙浇上去,一口下去简直满足。听到季云姝吃辣的豆腐脑和什么鸡汤豆腐脑,柳爱敏简直不敢想象!!
太恐怖了,那是什么东西!!
“很好吃的。”
季云姝一想到何秋霞炖的鸡汤浇在豆腐脑上的味道就忍不住咽了咽,“浇了辣子油特别香。”
“辣的豆腐脑怎么不能吃了,爱敏啊,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咱们大院天南海北的什么地方的都有,大家饮食习惯不一样,要尊重别人。”
李舒是湘南人,自然吃过辣的豆腐脑,不过听到季云姝那个鸡汤豆腐脑的搭配也是一愣,“鸡汤豆腐脑?这倒是个新鲜吃法,我还真没试过。不过也不是不能吃,鸡汤本来就是鲜的,剁椒开胃,豆腐脑滑嫩——听着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就是那个鸡汤,直接淋在豆腐脑上,味道真的不错。”
季云姝看她居然认真思考起来,忍不住笑了起来,“裴大哥说我再这么吃下去,他就要去食堂找大师傅学怎么做豆腐脑了。”
黄拍妹坐在旁边听完,抿嘴想了一下,轻轻柔柔地开口了,认真询问:“季同志,你这酸和辣都爱吃,但好像更偏向辣一点。酸儿辣女,肚子里可能是个女儿呢。”
“黄姐,现在可别说这个,破四旧呢。”
柳爱敏赶紧拉了拉黄拍妹的袖子,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男女都一样,都好啊,都是革命接班人。”
“没事,在自己家里说说不要紧的。男女都好,我们都喜欢。”
季云姝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弯了一下。
“孩子取名字了吗?现在就可以开始想了,我跟老林当时取了好几个名字,怎么都确定不了,一直到妞妞出生了要上户口才选出来。”
李舒又问。
“已经给孩子想好了。”
季云姝柔柔一笑,“如果是女孩就叫裴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如果是男孩就叫裴延生,延安的延,生命的生。”
柳爱敏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眼睛弯了起来:“这两个名字都好听,简单大方,寓意也好。万一是龙凤胎,两个名字就都能用上了。”
“龙凤胎概率太小了,不过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就好。”
季云姝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想象了一下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并排躺在小床上,穿着何秋霞亲手做的婴儿服,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朵两侧——那画面让季云姝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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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风下班回来的时候,季云姝正坐在廊檐下给花卷梳毛。花卷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膝盖上,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参参则不知道去哪了,看起来是气还没消,不愿意搭理季云姝。
季云姝听见院门响,放下梳子站起来,花卷从她膝盖上不满地滑下来,叫了几声季云姝没听见,它甩了甩尾巴气呼呼地去找参参告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