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绘叹道。
裴恕之看她远远退开,有气无力的坐在角落发呆,心中隐隐生出些许失望。
他抿了下唇,“绘绘,你坐过来些。你不是想学飞白么,我先告诉你几点要诀。”
卢绘转头看他,“……”
下次再见到依岚,她得仔细问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中原男女之间的‘相好’与她们边城的不一样?
她原以为的‘相好’是耳鬓厮磨,出双入对,还有些许脸红心跳之事。
若中原的‘相好’是吟诗作对,写字磨墨——那她还要不要继续?
*
天刚破晓。
熬夜能手老宋打着哈欠吹灭烛火,打算去睡觉了。
他从沐香斋的内间出来时,看见裴恕之居然坐在书案后秉笔写信。
老宋揉了揉眼睛,“少相?今日起这么早?你这是……在写信?”
裴恕之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一半。
他嘴角噙着笑意,“不错,写封信给父王。”
老宋挠头,“最近没什么要事呀,少相何事要千里迢迢去信给楚王?”
裴恕之笔下一滞,“没什么,就是问候父王康泰。”
“啊?”
老宋愕然。
为免露出破绽,楚王与裴恕之父子之间极少联系,有时甚至几年才去一封信。
这回是怎么了?
“宋先生。”
裴恕之放下玉笔,神情怅然,“我大仇未报,大事未定,前途不知还有多少凶险。”
老宋:“……呃对。”
裴恕之又露出那抹笑意,“之后呢,完成心愿后,先生打算做什么?入朝为官,还是效仿五柳先生避居世外?”
老宋摸不着头脑,“呃,老夫还没想过。少相怎么忽问起这个了?”
裴恕之笑道:“先生尚在壮年,娶妻,著书,入仕,无一不可。来日漫长,先生也当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了。”
老宋一怔。
裴恕之神情舒展,笑意明朗,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令人陌生的恬淡磊落。
他顿时想起郦敬宣时常念叨的话——‘你小时候多么温柔体贴,良善可爱啊’。
“先生去歇息吧。”
裴恕之重新提笔。
他的绘绘很好,父王见了定会喜欢的。不论他事成与不成,他必要护她周全。
但若事成了,他们将来……
裴恕之闭了闭眼,轻笑一声。
——她身上什么破事都可能发生,首先,他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气死。
老宋呆呆的出了门,正撞上匆匆赶来的祉园管事,索性随管事回到沐香斋。
“少相,宫里来人了。请少相速速入宫。”
“还有卢小娘子,陛下吩咐一道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