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宛如春雪消融,丰神俊朗中还透着几分纯粹的天真。
卢绘一怔,笑着平揖回礼。
她并不十分同情他们,她自幼见过的人间惨事远胜于此。
天潢贵胄如何想象边城百姓的艰难,天灾人祸、铁蹄侵扰,种种生离死别,让百姓连哭都是一种奢侈。
她也没扯谎,她的确急着要办别的事,只不过是私事罢了。
虽然这么火急火燎的,看起来像讨债,但她是真心想跟裴恕之相好一场的。
*
褚承谨满心恼火,大步疾走冲去政事堂,穿过政事堂外的花木林时,恰好瞧见正望着枝头花苞发怔的裴恕之,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恕之,裴若湛…少相…”
他连喊带跑的冲过去“总算找到你了!”
“梁王何事?”
裴恕之有些心不在焉,疏离冷淡。
褚承谨扶膝狂喘:“郦老三进宫了。”
裴恕之:“昨日就到城外了,今日自然会进宫。”
褚承谨低吼:“他还去见洛川王了!”
裴恕之神情恹恹的,“兄弟久别重逢,也是应当的。他们在人后大哭,总比今夜宴席上,在人前大哭的好。”
他虽没在场,几乎立刻猜到缘故。
褚承谨挥舞双手,怒道:“他们定会在暗中谋算,请求姑母立郦老三为储君的,这可如何是好?!”
裴恕之一哂:“你难道没在暗中谋算,没有多次请求陛下立你为储?若是谋算有用,请求有用,梁王殿下你早是储君了。”
褚承谨一窒,无言以对。
“放心吧,陛下自有主张,不会被任何人左右的。”
裴恕之继续看那枝头花苞,“与其自寻烦恼,殿下不如想想如何约束子弟,少闯些祸患。”
褚承谨暴吼:“难道你就这么干看着?!”
一吼之威,细小脆弱的花叶居然被震落了几片。
“不看着又能如何。”
裴恕之皱起眉头,“这趟出门,不知哪来的劫匪胆大包天,几次三番行刺陵阳王,微臣消解的甚是疲惫。若无其他事,我回政事堂了。”
褚承谨心头一惊,赶紧拦在前头好声好气道:“慢着慢着,且听我一言。庆义得罪了你家小娘子,你心中不快。不过你放心,昨夜我收到你的消息,立刻家法处置了那兔崽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我还被卢小娘子怼了一顿呢,这件事就过去了啊……”
“你见到了绘、卢司直?”
裴恕之倏然回身,目光灼灼,“在洛川王的宫中?”
“是啊,小娘子可是凶悍,估计还气恼着。”
褚承谨龇牙,“我说,你俩都别气了,实在不成,我就让老二娶了卢氏,正位郡王妃,怎么样?!以后两家亲如一家,老二也喊你一声舅父,做长辈的,你可不能不关照!”
裴恕之周侧的气息陡然锐利,脸色铁青,目光如剑:“什么亲如一家,什么长辈,梁王殿下昏头了吧!”
“你以为上个月陛下为何换了羽林卫的左右将军?”
“即便如此,你依旧能轻易进入洛川王幽居的宫殿,可见殿下根基深厚啊!”
“如此看来,还得换掉羽林卫的几名中郎将,光换羽林卫也不成,还得换了虎贲卫,换了殿下的老巢北衙禁军!”
“别别别,万万不可!”
褚承谨慌了,“不会吧,姑母不会计较这些吧。”
“不计较时自然百无禁忌,待到要计较时就来不及了。”
裴恕之冷冷道,“我早跟殿下说了,最近风口浪尖,千万韬光养晦,可殿下就是闲不住!”
褚承谨急的团团转,“那,那我该怎么办?”
“等过了今夜再说吧。”
裴恕之烦躁,“今夜宫宴,陛下定会给个说法。届时,依陛下的安排而定。”
褚承谨还想多说几句,裴恕之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殿下赶紧走吧,庄怀贞来了。你俩相见,必无好话,莫非殿下想再大闹一场?”
褚承谨无奈,只好忿忿离去。
“少相与梁王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