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城区边缘。
一栋灰扑扑的二层房屋,外墙的涂料已经褪成一种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褐,窗户倒是干净的。
这栋屋子不属于任何人,或者说,它属于拉蒙名下某个不会在任何文件上出现的空壳实体。
安东尼奥站在窗边,一只手撑着窗框,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阵了,每隔十几秒就会微微偏一下头,确认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有没有新的动静。
斯科特靠在另一侧的墙边,目光从安东尼奥的后脑勺移到塞缪尔脸上,又移回去。
“他站了多久了?”
“大概二十分钟。”
塞缪尔坐在桌边。
“那他还要站多久?”
“等到人来为止。”
“那我们为什么坐下来等?”
“你问他。”
斯科特把目光转向安东尼奥:“你为什么不坐下来等?”
安东尼奥没有回头,但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紧绷:“……站着比较方便看到人。”
“那坐着也能看到人。”
“坐着视野不一样。”
“我告诉你,这个角度视野完全一致,我刚刚计算过——”
“斯科特。”
塞缪尔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想帮忙的话,可以去烧壶水。”
“烧水干什么?”
“等人来了,总得有个杯子。”
斯科特看了一眼安东尼奥的背影,然后站直了身体,“行,我去烧水,但我先说清楚,如果你们聊完了水还没烧开,那是炉子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他转身走进厨房,没过几秒,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安东尼奥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塞缪尔一眼:“他们真的会来吗?”
昨天回来后,塞缪尔就把野木蓝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斯科特和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在听到“野木蓝”
这个名字时,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用一种确定的语气说:“对……我认识他,他是午夜厨房的人,也是穆列尔的朋友。”
而今天一早,拉蒙那边传来了消息:野木蓝已经联系他了,约定下午见面。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栋房子,这个房间,和这个正在紧张的人。
塞缪尔收回思绪,回答了安东尼奥的问题:
“他们肯定会来的。”
安东尼奥轻微的点了点头,手指搭在窗框边缘,目光落在街道的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安东尼奥的肩膀动了一下,与他之前长时间的静止相比,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突兀。
“来了。”
他说。
塞缪尔从桌边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安东尼奥身侧,隔着玻璃向外看去。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正沿着街道驶来,平稳地停在门前,引擎熄火后,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