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墙面上,颜料尚未干透,画笔正落在这面画布上,窗外斜斜的阳光铺满了整间工作室。
一只猫头鹰忽然滑进虚掩的落地窗,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条小臂上。
小臂的主人是个黑发蓝瞳的男人,发丝落至肩头,蓄着稍长的胡须,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他身着一袭点缀着钴蓝色滚边的黑色礼服,此刻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轻轻抚过猫头鹰的羽毛,并上前一步道:
“警察突然开始盘查圣地亚哥的神秘学家,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手持画笔的手顿住了。
画壁前站在脚手架上的画家扭过头,淡黄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刘海随意地遮住了一只眼睛,身上是一件绿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沾满了各色颜料的外套。
“警察?”
画家重复了一遍,眼神疑惑。
“看来,我们当中有人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来自现场的第三者。
如果塞缪尔在此,一定会立刻认出——这正是之前在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讲座厅角落里,那个对着画板涂鸦的画家,野木蓝。
猫头鹰栖息的那人闻言,推了推眼镜,“呵——为什么一定是我们之中的呢?就不能是野生的神秘学家吗?”
“野生神秘学家可没这个能力,”
野木蓝看向画壁前的男子,“没本事能让人类政府做到如此行径的地步,钟表匠。”
抚摸着猫头鹰羽毛的男人——钟表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猫头鹰的下颌,那只鸟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噜声。
画壁前的男子放下画笔,从脚手架上缓步走下:“走吧,与迷思海的联系还未完成,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迷思海……”
野木蓝的声音沉下来,没有强硬地反驳,“或许不非得是迷思海,穆列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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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蜜井女士提醒过我们,迷思海的危险,不是我们能随意参与的。”
钟表匠闻言,笑意不改:“如果怕危险,我们就不会加入重塑之手了。”
“蜂鸟对友人的执念,可比你坚定得多,野木蓝。”
野木蓝转过头,目光直直望向钟表匠,意味不明。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提供情报、物资、落脚点,你为了什么?”
钟表匠呵呵一笑:“我只是……被你们这种为朋友舍生忘死的精神感动了。”
野木蓝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
钟表匠的笑容终于松动了一点,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只是对迷思海很感兴趣。”
他抚摸着猫头鹰的羽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因为受苦蜜井女士的委托,要去带珐琅眼那孩子,错过了蜂鸟对迷思海的实验,最后只在收尾阶段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顿了顿:“但结局很遗憾,蜂鸟的实验并不理想,我们并没有在迷思海当中找到你们伙伴的信息。”
野木蓝垂下眼睫:“这更说明了迷思海的未知,要在那里面找到几个特定的灵魂……大海捞针。”
两人的讨论声中,那个一直被他们挂在嘴边、却始终沉默的身影,终于开了口。
“我们做过很多实验。”
蜂鸟——穆列尔站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作前,身影在落地窗透入的光线中显得单薄而固执。
“关于起死回生术,灵魂置换,意识的备份与移植……都不够稳定。”
“迷思海,很可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钟表匠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想想费里西安吧,野木蓝,她的归来,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罗西教授的理论是有参考价值的。”
野木蓝被两人的执拗弄得有些无奈,他揉了揉眉心:“但费里西安在巴黎的那次暴雨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的归来本身就是一场意外,属不可控……”
话音未落——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画室内的对话。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几位大人,警察已经到这个街区了。”
画室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穆列尔站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作前,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
“收拾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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