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警官头也不回地接上话。
“对。”
“告诉他们无可奉告。”
“说了,但他们说——”
“那就再说一遍。”
警官的脚步没有减慢,年轻人不得不加快语速才能跟上他的节奏:“另外,矿业部的联络人回话了,说矿场的管辖权不在他们那边,让我们找国防委员会。”
“国防委员会又说矿场跟他们没关系,让我们找矿业部。”
高级警官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对方,他的表情谈不上愤怒,更像是一种被蠢话噎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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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互相踢皮球,然后记者全打到我这儿来了?”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
高级警官沉默了两秒,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把今天值班表调一下,俱乐部那边盯梢的人手不能撤,矿场的事——等上面的通知再说。”
年轻人如蒙大赦,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警官站在原地,揉了一下眉心,然后推开旁边那扇门上贴着“局长办公室”
铭牌的房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门合上,世界安静了一半。
男人走到办公桌后,把报纸往桌上一撂,扯开领带结,低声骂了一句:
“关我们什么事?矿上死了人要找警察,那矿上挖出金子是不是也要分我们一份?去找矿业部啊,他们有技术,有专家,有专门负责擦屁股的公关团队——”
他话音未落。
一个声音从办公室的阴影里传来,不急不缓:
“莫雷诺。”
警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
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上,一个人正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晨光从半掩的百叶窗缝隙中斜斜照入,落在那人熨帖的深色西装肩头。
莫雷诺警长的脊椎被猛地一提,下意识地并拢脚跟,方才那股对记者的不耐烦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市长先生。”
被警长恭敬对待的市长没有起身的意思。
“嗯,我今天来,是为那座矿的事。”
莫雷诺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是矿。
从今天早上开始,所有人都在跟他提那座矿。记者、下属、矿业部的联络人,现在连市长都亲自登门了。
“市长先生,我正在处理。”
他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市长也没有请他坐下的意思。
“记者那边的电话我已经让下面的人挡回去了,矿业部和国防委员会那边——”
“我知道。”
市长打断了他,“我今天来,不是来问你处理进度的。”
莫雷诺闭上嘴,等着下文。
市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报纸上:“矿场昨日遭到了袭击,不是普通的盗窃或者破坏,是有组织的袭击。具体的损失还在统计,但现场已经确认有武装交火的痕迹。”
莫雷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今早才看到那篇报道,还没来得及派人去矿场核实情况。
“总统阁下已经知道了。”
市长接着说,“他很看重这件事。”
莫雷诺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本想问“总统阁下怎么会关注一座铅锌矿”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答案。
市长看着他表情的变化,知道他已经转过弯来了:“总统与苏联建交,这件事本身就引起了美国人的不满。去年,他又陆续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建立了贸易和文化关系。”
“美国人没有公开翻脸,但他们采取了经济反制措施,铜矿的信贷额度被压缩,设备进口许可证被卡住,一些原本谈好的援助项目被无限期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