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显然也认出来了,下意识地看向塞缪尔,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塞缪尔脸色阴沉如水,眼底寒意凝聚,迅速扫了一眼俱乐部大楼的高处——
然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斯科特:“怎么回事?”
斯科特皱着眉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要求的吗?我又听不懂你们在天台上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我最后的指令是让他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五分钟后下楼,不是让他跳楼。”
斯科特摸着下巴,眼珠在街灯下闪过一丝怪异的光,随后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嘿嘿……谁知道呢?深度催眠下,个体的潜意识会被放大。”
“说不定,在他被暗示清空的认知里,死亡,就是最一劳永逸的忘记呢?”
塞缪尔没有接话,斯科特的推测并无道理。催眠状态下,个体的认知和指令解读可能会发生扭曲,但真的只是意外?
“走。”
塞缪尔不再多言,一把拉住还在试图分析心理学案例的斯科特,迅速拐进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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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三楼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塞缪尔站在窗前,指尖刮蹭着冰凉的窗框。
俱乐部老板死了,以一种血腥而突兀的方式,而那个隐藏在“心理医生”
面具后的身影如今也无处可寻。
烦躁感缠绕着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他身后响起。
塞缪尔转过身。
房间另一头,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已被斯科特征用。
上面杂乱地堆满了线圈、电池、几个闪烁着指示灯的小型金属盒子,以及连接它们的纤细导线。
而桌面的中心,正是那罐从劳尔杂货铺得来的“灵机之种”
。
斯科特坐在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古怪的偏光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罐中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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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则握着一支铅笔,在一本摊开的硬皮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塞缪尔看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吗?”
斯科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干涩,“和我之前在接触集体潜意识海洋时观测到的现象没有本质区别。”
他摘下偏光镜,揉了揉鼻梁:“蕴含大脑奇想的凝结物……没错。但怎么蕴含的?遵循什么规律?毫无头绪。”
塞缪尔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但失望总是难免的。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斯科特摊开的笔记本,想看看那些复杂的图表和公式。
然而,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却让他微微一愣。
致梅斯梅尔……
下面的内容被斯科特的手臂和书写遮挡了大半,但开头的这个称呼,已经说明了很多。
塞缪尔的视线从笔记本上抬起,落在斯科特的侧脸上。
“我倒是有点佩服你了,斯科特。”
“嗯?”
斯科特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即使身陷囹圄,被家族驱逐,有了新发现,哪怕只是阶段性的观测记录,你首先想到的,还是向你的家族‘汇报’?”
斯科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看了一眼那行字,似乎想习惯性地反驳或讽刺,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塞缪尔继续道:“以你的才华,即使是在阿勒夫克姆皇家医院里,你依然能搞出‘人工梦游’技术的雏形。”
“如果你有更好的环境,更自由的资源,你完全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法拉第那样的人物。以自己的名字开创一个时代,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梅斯梅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良久,斯科特才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使命感吧。”
“身为梅斯梅尔家族一员的使命感。”
他没再说话,重新戴上了那副偏光镜,目光再次投向罐中那些缓慢游弋的白色“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