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斯科特的声音从塞缪尔侧后方传来,他此刻完全顾不上欣赏这奢靡的景象,眼睛里只剩下刚才那圈无形涟漪带来的惊疑。
“我眼皮底下没看到任何射线或声波迹象,那种程度的群体认知干涉绝不是随便什么神秘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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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吧台,“管好你自己的事,斯科特。还有,把你的科学探测收一收,这里不是科马拉。”
斯科特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塞缪尔在吧台前停下,没有点酒,而是对着那位穿着马甲的酒保问道:“抱歉打扰,我想找一位会员,听说他是一位心理医生?不知今晚他是否在此?”
酒保抬起眼皮,扫了塞缪尔一眼,尤其是在他那根手杖上停留了一瞬。
“先生,您是预约过的客人吗?如果是咨询业务,恐怕需要提前预约,他通常周末下午才来这里做咨询。”
不在?塞缪尔心中微沉:“是这样吗?那真是遗憾。那……俱乐部老板,本哈明先生或许在?我想打听一下关于会员权益的事。”
酒保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更加恭敬了些:“先生通常会在晚些时候到场巡视,大约在九点之后。如果您不着急,或许可以在休息区稍候。”
“感谢您的指点。”
塞缪尔再次致谢:“我们对马普切人的古老神话很感兴趣,听说这里偶尔会有相关的文化讲座?”
酒保似乎被塞缪尔彬彬有礼的举止所打动,又或许是“请教问题”
这种求知欲打消了他对陌生面孔的最后一点疑虑。
他补充道:“如果您对传说感兴趣,或许可以去宴会厅旁边的侧厅看看。”
“今晚正好有一场关于马普切神话中的灵魂观的讲座,主讲人是圣地亚哥大学的一位人类学教授,也是我们俱乐部的荣誉会员。”
“讲座?听起来很适合用来消磨时间,感谢你的建议,我们会去看看的。”
酒保微微鞠躬,便转身去照料其他客人了。
塞缪尔快速用英语对斯科特复述了酒保的情报。
斯科特撇了撇嘴,用口型回了句浪费时间,但身体诚实地跟上了塞缪尔的步伐……
讲座厅内,水晶灯下,一位身着正装的教授正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马普切神话中蛇神的史诗级战斗,以及祖先灵魂栖息处的教条。
塞缪尔端坐倾听,眉头微蹙,内容无非是标准化的民俗学复述。
斯科特则强忍着哈欠,显然对“没有实验数据的空谈”
感到无聊透顶,只是那双研究的眼睛,时不时瞥向塞缪尔的手杖。
八点半,讲座在礼貌的掌声中结束,塞缪尔目光扫过大厅,距离酒保所说的老板出现还有半小时。
他正思索着下一步,斯科特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下巴朝展厅角落一扬。
“看那儿,从讲座开始我就注意到了,那个人一直在那里作画。”
塞缪尔顺着指引望去,在墙边一棵巨大的观赏棕榈树旁,一个男人正低头在一块画板上快速涂抹。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对讲座感兴趣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绕了个圈,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自然地踱步到画板侧后方。
画纸上,一幅结构严谨的构图凸显——讲台上的教授、幻灯机投射出的蛇神图腾、以及台下模糊的听众轮廓。
“对绘画感兴趣吗,先生?”
画者突然开口,带着一丝艺术家的敏感,“这幅画还很不成熟,但刚才教授提到的灵魂栖居之所,给了我一点灵感。”
画者抬起头,露出一张肤色蜡黄的脸,他有着一头过肩的白色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那件白衬衫几乎被各色颜料染得看不出原貌。
塞缪尔保持着外交式的微笑:“只是略有心得,您画得很生动,不过……”
他指尖虚点向那片厚重的蓝色区域,“这里的色彩,似乎有些过于浓重了,破坏了整体的平衡感。”
画者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盯着那块“瑕疵”
,脸上掠过一丝懊恼,“哦,这个啊……”
他用笔杆轻轻敲了敲那块厚重的色块,“刚才画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意识似乎受到了一点干扰,画笔在那个位置不受控制地多停留了太久。”
“颜料堆得太厚,干得太慢,破坏了画面的透气感。为了掩盖这个失误,我只能将那一整片区域的颜色都加重,做成阴影的效果。”
塞缪尔心中略感尴尬。
他几乎能确定,刚才在门口施展手杖能力时,那圈无形的波动或许干扰了附近某个敏感个体的潜意识,导致这场小小的“创作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