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界热议“夸克”
模型》……
《雷米特杯将于近期运抵伦敦筹备巡展》……
字里行间是一个对塞缪尔而言新奇又陌生的世界。
1966年——暴雨将它从历史中打捞出来,强行按在了“现在”
,人们阅读着,谈论着,仿佛这一切天经地义,只有知晓真相的少数人,能体会到那无处不在的错位感。
椅脚与地面石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稍显突兀,让整个小圆桌都晃了晃,咖啡液在杯沿危险地荡漾了一下。
“看什么这么入神?”
鲍里斯的声音响起,右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看世界还没彻底疯掉的样子。”
塞缪尔合上报纸,推到一边,看向鲍里斯。
他换了身更平民点的装扮,疤痕尽褪的面容透出几分昔日或许有过的英俊轮廓,只是那双眼睛——猩红的底色被过滤镜片染成暗沉,看人时总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锐利。
“怎么,伊戈尔出任务没带上你,让你不高兴了?”
塞缪尔端起咖啡。
鲍里斯不再敲膝盖,转而搭在椅背上,像个真正的闲汉,“呵,我巴不得,现在这样挺好,自在。”
他目光扫过街对面橱窗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我在那棺材上留的印记,自从进了芝诺感应就断了,不过,这反而能确定那老家伙的‘壳’还好端端躺在里面,没被谁偷偷搬走切片研究。”
“亨利既然选择相信伊戈尔,自然有他的道理,用不着我们多心,你没必要这么警惕。”
鲍里斯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既然你觉得没事,那大白天坐在这儿看报纸发呆干嘛?体验1966年的小资情调?”
“思考。”
塞缪尔放下杯子,“倒是你,这次找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棺材没丢吧?渴血症犯了,想让我给你找个献血点?”
“嘁,”
鲍里斯歪了歪头。
“我对日内瓦市民的血液品质可没什么信心,是卡利姆。”
“那滑不溜秋的小子有信来了。”
“信?”
塞缪尔抬起眼,“什么时候?通过谁?”
鲍里斯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一角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的一个扭曲符号。
他将信封放在桌上,用指尖推到塞缪尔面前。
“今天早上,压在我房间门缝底下。”
“你看过了?”
鲍里斯摇头:“没兴趣,那小子满嘴跑火车的本事你也领教过,谁知道里面是馅饼还是刀子。”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拈起了那个信封。
拆开封口,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信纸,将其展开:
嘿,我亲爱的、总在正确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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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这封信能在1966年的新鲜空气彻底变馊之前送到你手里,并且你没被1966年的新潮发型和音乐吓到……
我始终惦记着我们之间有趣的谈话,尤其是你对那位品味独特的“波洛”
先生和他的寻友启事所表现出的、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我稍微跟上面提了提。
可惜,我那位品味独特的上司对此的回应是漫长的沉默。
就像歌剧最精彩段落前,指挥家故意举着指挥棒停在半空的那几秒,让人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