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
卡利姆费力地在自己的记忆尘埃中搜寻,“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存在感不高,我也不熟。”
他看向安东尼奥,直接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只是想找到他,”
眼前那个气质沉淀下来的男人语气平静,但那双显出本真暗色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牵挂。
“我们是同伴,仅此而已,在这个一切都被扭曲、甚至随时可能被抹除的异常时代,找到熟悉的人,至少能证明某些记忆和联系并非虚妄,这算是一种……抱团取暖吧。”
“同伴?”
卡利姆打量着安东尼奥,“据我所知,蜂鸟一直是独来独往,靠着重塑之手的庇护,才能在数场暴雨中安稳现状。”
“而你,安东尼奥先生,你又是如何渡过暴雨的呢?我想‘午夜厨房’应该不能提供此类庇护吧。”
“……渡过?”
安东尼奥轻轻开口。
“不,卡利姆先生,我想,我与你们重塑之手渡过所谓‘暴雨’的方式……似乎不大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车厢外,在车厢内三位绅士的审视下开始阐述起自身的经历:
“我只记得……那场被你们称之为‘暴雨’的现象,无可抗拒地降临在我身上,我的思绪,我的感知,我所认知的一切,都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混乱和剥离之中。”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的黑暗。”
“再然后,是光,混乱而又破碎的光,就像沉在深海底,透过动荡的水体仰望被风暴搅碎的天空……”
安东尼奥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仿佛正重新经历那一切。
“我感觉到自己被淹没在一片海洋里,令人窒息,无数破碎的意象、声音、不属于我的记忆如同水草般缠绕上来……”
“就在那片混沌中,迷迷糊糊的,我看见了穆列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蜂鸟’的背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我认得。”
“我想喊他,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追上他……”
“但光太浓了,如同沥青,我追不上,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然后……光覆盖了一切,我再次失去意识。”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卡利姆脸上,“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间……就已经从我所熟悉的二十世纪末,跳到了这个二十世纪初的巴黎街头了。”
巴黎?海洋?
塞缪尔脑海中瞬间闪现过一个词——迷失海?!
这是之前在巴黎,从卡文迪许和那个罗西教授口中所得到的词汇。
卡利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看了塞缪尔一眼,显然对“迷失海”
这个词也不陌生。
但塞缪尔没有关注他,思绪仍在急速旋转。
等等,他说他是20世纪末直接来到这个时代,但上次“暴雨”
是1936年发生的……莫非他是直接跨越了数次“暴雨”
?
不,他没有跨越,他刚说得很清楚——“暴雨”
直接降临在他身上,他没有躲过去。
但这怎么可能?
除了第一防线学校那次,塞缪尔从未见过有人被完整卷入暴雨还能存活。
那么,是穿越?
他被“暴雨”
从二十世纪末传送到了这个时代?这种情况塞缪尔并不陌生。
但安东尼奥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与他这个“异乡人”
的根源不同,他只是时间被粗暴地改变了。
……
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复活?
一个更诡异的念头浮现。
暴雨将他摧毁,但有人在这个时代,将他重新复活了出来?
是他提到的那位“蜂鸟”
吗?他唯一看到的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