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卡利姆如鱼得水,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小碟点缀着鱼子酱和酸奶油的小薄饼,正用银叉子叉起一块,在小女孩梁月面前晃了晃。
“试试看,小朋友,这可是里海的珍珠,比你老师那些干巴巴的术式笔记有滋味多了。”
他仿佛真的在哄一个闹别扭的侄女。
梁月抿着嘴,身体微微后仰,避开那抹过于浓烈的咸鲜气味。
“啧,真没口福。”
卡利姆耸耸肩,那块昂贵的薄饼便落入了自己口中,随后眯起眼,满足地叹息一声。
就在这时,塞缪尔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在宴会厅另一侧,靠近通向二楼露台的弧形楼梯下方,海因里希正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棕色西服,姿态闲适,手中拿着一杯金黄色的液体,正与身旁另一人低声交谈。
仿佛心有所感,海因里希转过头,迎上了塞缪尔的目光,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举起酒杯,遥遥致意。
塞缪尔神色不变,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径直穿过舞池边缘,向那边走去。
卡利姆见状,随手将空碟也放了回去,牵起梁月的手腕跟上。
随着距离拉近,海因里希身旁那人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子,身材瘦削,黑色正装,脸上架着一副圆形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和善,瘦削的面庞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苍白。
然而塞缪尔的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向了他的右侧——那里,黑色的西装袖管平整地垂落,在手腕处结束,被仔细地折好、固定,里面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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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右手。
“啊,我亲爱的朋友们,看来云海上的旅程还算愉快?”
海因里希迎上两步,“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阿尔伯特·温格勒,我今晚相谈甚欢的伙伴。”
阿尔伯特·温格勒微微颔首:“幸会。”
卡利姆凑到了塞缪尔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葡萄酒的甜香:“看,塞缪尔,你的血食怪朋友找到同类了……至少在‘零件完整性’这项上,挺登对。”
塞缪尔没有理会卡利姆的调侃,他朝阿尔伯特点了点头,同样简洁地回应:“塞缪尔。”
阿尔伯特用仅存的左手扶了扶眼镜,笑容温和,“海因里希刚才还提起,今晚会有几位有趣的新朋友。”
“是啊,可惜克拉拉没来,”
海因里希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金色酒液,语气遗憾,“我记得也邀请了她,本想介绍你们认识。”
阿尔伯特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你知道的,海因里希,克拉拉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
“而且……上次父亲因为她朋友送的那面手镜发了很大脾气,逼她当面打碎了,那之后,她和家里的隔阂就更深了。”
“真可惜,”
海因里希叹了口气,转向塞缪尔和卡利姆,“我还想着,克拉拉那种独特的思想肯定和你们很聊得来。”
就在这时,阿尔伯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宴会厅入口方向,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紧绷。
“不好……他怎么也来了?抱歉,失陪一下,我必须离开片刻。”
他声音压的很低,甚至没等回应,便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通往侧厅的回廊人群之中。
塞缪尔顺着阿尔伯特刚才注视的方向看去。
入口处,一个年轻人刚刚步入宴会厅,约莫二十出头,衣着昂贵时髦,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脸上带着一种属于这个阶层年轻人特有的骄矜笑容。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