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列车那边传来的。”
塞缪尔沉声道,放下了窗帘。
多萝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塞缪尔,你听到了!那个军官先生,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完全掌控着这里。”
“我们今晚留在这里,真的还安全吗?”
她问出了塞缪尔心中最坏的揣测,守卫莫名撤离,列车方向传来枪声。
鲍里斯承诺的“控制局面”
正在瓦解,而且是从他最该掌控的核心——列车区域开始。
塞缪尔看了看两个被吓住的孩子,他无法再用“相信承诺”
这样的话来安抚他们,也无法说服自己。
他转身:“我会出去查看一下情况,确认列车那边的状况,以及……”
他顿了顿,终究加上了后半句,“那位军官是否还掌握着局势。”
他没提野树莓,孩子们眼中却瞬间燃起了希望。
“您要小心!”
多萝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安娜贝尔:“塞缪尔叔叔……”
塞缪尔走到门边:“锁好门,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说完,他轻轻拉开房门,确认外面空无一人后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带拢。
门内迅速传来多萝西落锁的“咔哒”
声。
塞缪尔靠着冰冷的墙壁,迅速适应了外界的昏暗。
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只有远处愈发清晰的喧嚣声以及夹杂在其中、越来越密集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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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快速穿过空旷的候车区,重新踏入冰冷的夜风与飞雪中。
一离开站房的遮蔽,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刺耳。
枪声如同爆豆般从列车中传来,混杂着嘶吼与玻璃破碎的脆响。
他借着站台灯柱和雪地反光提供的微弱视野,望向多瑙黎明号。
大部分车厢窗户漆黑,但其中一节却透出混乱的光亮和晃动的人影。
而车厢外的景象,更是让塞缪尔瞳孔微缩。
密密麻麻。
扭曲、蹒跚的身影,层层叠叠地拥挤在那节车厢的门外和窗下,它们徒劳地拍打着钢板和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
声。
全是感染种,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透过那些未被完全遮挡的车窗,可以隐约看到车厢内部同样一片狼藉。
人影在晃动,端着枪,枪口焰光不时闪烁,显然正在艰难地抵御着试图冲破防线的怪物。
塞缪尔心中那点关于东方快车的隐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严峻的即视感——釜山行。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鲍里斯安排的那些士兵在哪里?他们本应控制局面,但此刻,除了感染种,他看不到任何穿制服的身影在车外活动。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动。
塞缪尔瞬间转头。
一只感染种!
它就在几米外,佝偻着背,姿态扭曲,脸上糊着半干的血迹,它似乎刚刚从某个角落爬出来,正对着塞缪尔的方向。
四目相对。
风雪在他们之间打着旋。
塞缪尔紧绷着,但那只感染种没有像它的同类那样发出嘶吼扑上来。
它只是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