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消失在车厢的阴影里。
塞缪尔:“……?”
他知道什么?她怎么又知道他知道?这位撰稿人女士的思维跳跃和话语里的暗示,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联想到她记录者的身份和之前对神秘学传言的兴趣,或许她只是察觉到了自己对某些事件的关注,又或者只是她的职业病发作,习惯性地用这种话术试探他人。
无谓的思绪被掐断,登记工作终于到了尾声,最后一位乘客的信息被记录在案。
塞梅尔维斯合上记录本,那沉闷的“啪”
一声轻响,为这场单调的巡礼画上了暂时的句点。
塞缪尔看向正将文件收起的调查员:“有什么发现吗?”
塞梅尔维斯脸上掠过一丝疲惫,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硬壳文件夹,目光扫过,低声复述,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穿越半岛为数不多的列车之一……”
“来历不明的乘务组成员和闹鬼车厢的传闻……”
“至于乘客……刚才已经登记了一遍,身份都能对上。”
她收起文件。
一切都无可挑剔地顺理成章,仿佛所有的荒谬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但却又隐隐地透露出不对劲。
“重塑之手还是没能浮出水面。看来关键还是在于那位列车长……”
她顿了顿,这句话的结尾,目光已转向塞缪尔,“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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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只是耸了耸肩,他提供不了答案。
就在这时——
滋——嘎!
一阵与之前规律运行截然不同的刺耳摩擦声猛然传来,伴随着明显的顿挫感,庞大的列车车身在一阵令人不安的摇晃后,缓缓停了下来。
惯性让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
“嗯?”
塞梅尔维斯眉头一皱,与塞缪尔同时看向窗外。
隔壁包厢传来带着睡意的不满询问声:“你好,先生……列车怎么忽然停靠了?才刚睡下没多久呢……”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男性乘务员匆匆走过,轻言安抚被惊醒的乘客:“各位,很抱歉……列车现在是临时停车。”
“由于大雪天气的缘故,铁路暂时无法通行。我们正在加紧处理,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
“现在为诸位提供夜间点心,我们备有莱比锡的云雀蛋糕和东方风情的土耳其软糖,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请随时招手示意我……”
“大雪?”
塞梅尔维斯低语,悄悄挑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飘洒,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一片沉寂。
雪是有的,但绝不足以阻断这条重要干道。
塞缪尔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花点缀的黑暗,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倒是希望不要上演东方快车谋杀案之类的的情节。”
塞梅尔维斯闻言,转过头,盯着塞缪尔看了两秒,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帘缝隙外的夜色:“不错的借口,但这可不足以成为停车的理由。”
借口。她直接用了这个词。
塞缪尔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列车前进的方向,那里是黑暗,也是列车长车厢所在的位置,“看来你对列车长的‘调查’,可以真正开始了。”
塞梅尔维斯听着车厢外乘务员渐行渐远的安抚声,感受着列车完全静止后,那种不同于行驶时的、更深沉的寂静。
几秒钟后,她才轻轻地“嗯”
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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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列车的另一侧,这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影响到女孩的好睡眠。
“呼……呼……”
沙发上,野树莓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