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告死鸟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后,直到那扇门“咔哒”
一声彻底合拢,塞缪尔从冰冷的车底阴影中无声爬出。
现在回去吗?
那位基金会的调查员此刻恐怕已经在餐车搜寻自己,现在回去恐怕只会迎来盘问甚至更糟的检查,那太被动了。
列车长交给守军的那枚徽章——能让一个试图勒索的兵痞瞬间变脸,恭敬地称“自己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或许能解释列车长为何有恃无恐,甚至能解释她对“血食怪”
和“基金会”
这些超常事务的微妙态度。
“撒砂……”
塞缪尔脑中计算着,给铁轨撒防滑砂,清理轨道,准备发车,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属于他的时间不多。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正转身朝车站建筑方向走去的守军背影,那人脚步有些虚浮,大概还沉浸在刚才“认亲”
的放松和可能的后续好处幻想中。
于是塞缪尔利用站台上零星的货堆、灯柱和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堆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守军没有回灯火通明的主站房,而是拐向了旁边几栋低矮、外观粗糙的附属建筑。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出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机油的气味,应该属于是车站的后勤区域。
塞缪尔在一处堆放着生锈路牌的转角后停下,微微探出头。
只见那守军刚走到一扇虚掩的木板门前,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穿着皱巴巴制服、个子矮壮的男人探出身,脸上带着急切。
“怎么去了那么久?贝尔格莱德那边又在催了!电报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矮个子压着嗓子,语气焦躁。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守军不耐烦地挥挥手,从怀里掏出那枚徽章,随手丢了过去,“告诉那边,列车已经准备发车了,让他们再耐心等等。”
矮个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徽章,嘴里嘟囔着:“说得轻巧……哎,你干嘛去?”
“撒泡尿!憋死了!”
守军骂骂咧咧,转身朝着建筑另一头的角落走去。
塞缪尔等守军的身影没入那片黑暗,立刻闪出,几步便贴到了那栋矮屋的窗下。
窗户糊着一层油腻的污垢,但边缘有条不起眼的缝隙。
他将单眼凑近缝隙。
屋内,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摊着些文件,墙边堆着维修工具和旧零件,内侧摆着一台机器,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似是电报机。
那个矮个子背对着窗户,正走到木桌边。
他先是顺手将徽章“啪”
地一下丢在桌面的文件堆上,然后径直走到那台电报机前坐下,戴上耳机,开始“嘀嘀嗒嗒”
地敲击起电键。
塞缪尔的目光锁定在那枚被随意丢弃的徽章上。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他努力分辨。
徽章不大,质地像是黄铜或某种深色金属,但有些距离,上面的图案看不清细节。
想弄清徽章是什么,塞缪尔必须进入房间,而“贝尔格莱德那边”
的催促,也让塞缪尔感到一丝不寻常——
这趟“多瑙黎明号”
的行程,似乎牵动着远方某些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