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恰好是我和新月匠约定的交货时间,那批高纯度的水银,是他制作某些特殊道具的关键溶剂,我与他就约见在这个仓库。”
她的眼神变得阴郁。
“但我万万没想到,塞拉赫丁会在那里,那个时间,他本该在银行,或者某个俱乐部。”
“他不知怎么,心血来潮提前核对了那个季度的几笔秘密走账,发现了我挪用大笔资金购买一些非常规材料的记录。”
“那笔钱的去向,我无法解释,至少无法用他能接受的理由解释。”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拿着账本,不再是那个需要我资金和人脉时小心翼翼的男人了,他咄咄逼人,怀疑我在转移财产,甚至暗示我有了外心。”
“他大概忘了,或者说,不愿意记得,是谁的资本让他从一个小职员变成今天的阿克苏阁下。”
“他质问我,用那种……仿佛我已经是他附属品的口气。”
她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令人不快的记忆。
“我本想解释,稳住他,但他不依不饶,甚至还想检查我刚拿到手的那些货物,他太好奇了,好奇心太重且缺乏应有的……敬畏。”
她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枪的手,仿佛在审视一件工具。
“所以,我让他永远闭嘴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很大,好像在问:你怎么敢?”
萨菲亚微微歪头,似乎在回味那个画面。
“我站在那里,最初是愣住,然后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所以两位先生,你们看,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讽刺,我还没想好如何更好地利用血食怪这个身份,它就被迫提前登场了,而且是以我丈夫的性命作为祭品。”
她重新看向塞缪尔和亨利,眼神恢复了那种偏执的坚定。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一个有名有姓的银行家,可比一个外地商贾有分量多了,他的死,终于让这座城市……睁开了眼睛。”
一直瘫在一旁的穆斯塔法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似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卷入的是怎样一个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漩涡,而他偏偏现在正站在漩涡中心,面对三个他完全无法揣度的存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两个后来者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绝望地计算着逃跑的可能性。
至此,第二起谋杀——银行家塞拉赫丁·阿克苏之死的动机,也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不是精心策划的选材,而是一次被迫灭口,一次将计就计的顺势而为。
命运的齿轮在此无情转动,将一个个贪婪男人的怀疑,变成了将他自身推向死亡的助力。
塞缪尔脑海中迅速串联起已知的线索,随即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也是目前时间线上最近的谜团:
“那么,工匠呢?”
塞缪尔的声音在粉尘弥漫的寂静中回荡,“那个为你打造了所有工具的工匠,在我们与他有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面之后,他也死了。”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是吗?还是说,你有别的帮手处理了这条线?”
然而,萨菲亚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新月匠……死了?”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枪口甚至因为瞬间的惊疑而下垂,但立刻又稳住了。
她迅速看向亨利,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对方的讹诈或试探,但亨利只是微微偏头,咳嗽似乎略有加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断然否认,眉头紧锁,“我为什么要杀他?他是唯一能按要求打造那些东西的人,而且守口如瓶,至少在我付清尾款之前,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塞缪尔迅速思考,萨菲亚的惊讶不似作伪,她对工匠之死的否认也符合逻辑——而如果她真有能力悄无声息地干掉那个警惕性极高的神秘学工匠,又何须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去模仿杀人、引发恐慌?
他的余光瞥向亨利,后者依旧维持着那副微显脆弱的状态,但塞缪尔注意到,亨利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微光掠过,恐怕他也得出了和自己相似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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