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则把握着这个节奏——他必须在对方耐心耗尽、起疑心之前采取行动。
塞缪尔拿起代号为EL-04的男士铜质戒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戒面和内壁,尽管已被血液完全覆盖。
他在笔记本上又“郑重其事”
地画下了戒指的草图,标注了尺寸和模糊的纹样。
接着是EL-05金属烟盒(空)和EL-06便签纸若干。塞缪尔依旧重复着那套繁琐的流程。
他用拇指快速地捻过前面厚厚的、仿佛写满了字迹的页张,最后,他动作停住了。笔记本只剩下最后一页空白。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歉意和无奈的表情,看向保管员。
“啊~非常抱歉,先生,”
塞缪尔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他举起笔记本,向对方展示了那两页被写满的现状,“我的记录本……快用完了。没想到今天的核查需要记录这么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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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地请求道:“能否请您帮忙……去找一两张空白的记录表格来?任何可以书写的纸都可以。”
他顿了顿,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立刻补充道:“您看,我就先暂停在这里,专心把当前这个证物的最后一点特征记录完。我会在这里等您回来,我们再继续下一个。”
这个请求提得合情合理——记录本是调查工具,用完需要补充。而且他主动提出了“暂停后续、只做当前”
的承诺,显得他非常有合作精神,而非故意拖延。
保管员的视线在塞缪尔那张带着歉意的脸、那本表面上确实只剩一页空白的笔记本、以及墙上的挂钟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
眼前这个顾问虽然效率低下,手还抖得厉害,但态度始终客气,程序上也挑不出大错。
他沉默地权衡了两秒钟。终于,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总算能透口气的表情。
“好吧。您就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我很快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塞缪尔和台上的证物,随即转身,迈着比来时稍快的步伐,走向证物室厚重的门口。
“咔哒。”
沉重的铁门在保管员身后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塞缪尔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原地,仿佛依旧在端详着检验台上那堆零散的物品,耳朵捕捉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心中默数。
一、二、三……
他猛地转身,之前的迟缓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硬纸盒内那个标着“EL-04”
的棕色牛皮纸袋上。
答案早已清晰。
在停尸房,当管理员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念出那份冰冷的背景摘要:“……未婚”
时,塞缪尔的视线曾短暂扫过埃利亚斯冰冷的左手。
那枚样式古朴的铜戒指,曾经就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而码头上,埃利亚斯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攥住他手腕的,也正是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
“保管好……这东西……”
原来如此。暗示早已给出,如此明显。
他一把抓起EL-04证物袋,手指迅速解开了那绳结,完全不见之前的笨拙。他将袋口朝下,一枚染血的铜戒落在掌心,触感冰凉。
没有时间细看,他迅速将戒指揣进内袋。紧接着,他抬手“刺啦——”
一声,用力从自己衬衫袖口扯下一颗灰色纽扣,将其迅速放入空了的证物袋中。
这颗纽扣的大小与戒指粗略相当,能在保管员匆忙复查时,避免袋子显得空瘪而立刻引发警觉。
他快速拉紧细绳,尽可能还原绳结原来的样子,将袋子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几步回到检验台边,重新拿起笔,摊开笔记本那最后一页空白页。
笔尖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快速在关于EL-06(便签纸)的记录下方,飞速添加上几行看似观察入微的补充笔记:
“墨迹……扩散……边缘……???”
他刚落下最后一笔,走廊外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塞缪尔立刻将笔搁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EL-06的证物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仿佛正陷入对刚才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