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吼一声,用肩膀狠狠撞开已经变形的车门,踉跄着钻出车厢。
冬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血液里的灼烧感。
双脚刚踏上地面,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就如潮水般涌上,让他不得不反手撑住冰凉的车顶,这才勉强没有跪倒。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目光急切地扫向前方——那辆被他撞翻的深色轿车侧翻在地,车窗碎裂,车门洞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几滴尚未凝固的血迹,证明曾有人从这里逃离。
“嘿!先生!你还好吗?你需要帮助!”
一个胆大的路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带着关切和惊恐。
塞缪尔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声音因疼痛嘶哑异常:“那辆车!车里的人呢?!去哪了?!”
路人被他眼中的戾气和满脸的血污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先、先生,你流了好多血!你得先……”
“在哪?!”
塞缪尔低吼出声,那声音仿佛受伤野兽的咆哮,吓得路人猛地一哆嗦。
“那、那边!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好像都受了伤,跑得不快……”
路人惊恐地指了一个方向,手指都在发抖。
塞缪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模糊的视野里,街道的轮廓和手指的影像重重叠叠。脑震荡的影响显然不轻。
他颤抖着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那个来自阿莱夫的药剂盒。盒子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盒子,无视了里面其他药剂的排列,捻出两支——一支用于治疗,另一支则是散发着不祥猩红光芒、如同浓缩血液般的液体。
他拔掉塞子,将两支药剂同时灌入口中。一股冰寒与一股灼热瞬间沿着喉咙滑下,如同两条争斗的毒蛇在他体内炸开,带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血肉重组的痉挛痛楚。
“呃——!”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颤抖了几下,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量冷汗。
但几秒钟后,那股眩晕和虚弱感竟真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近乎燃烧般的清醒和力量感,尽管太阳穴仍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身后路人的惊呼,目光锁定那个方向,迈开脚步,以一种化学强化后的略显怪异的步伐,急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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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狼狈地在狭窄的后巷中穿行,脚步声在潮湿的墙壁间回荡。
罗森捂着骨折的右臂,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对身旁的埃里希低声咒骂:“妈的!你不是说今天的占卜显示一切顺利吗?!那家伙他妈的是从哪蹦出来的?!”
埃里希脸色苍白,一边费力地跟上步伐,一边委屈地辩解:“我……我不知道啊!我的水晶里根本没有显现出他的身影!他就像……就像不存在一样!”
“哼,”
库尔特在前头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讥讽道,“上头也不知道怎么找的人,找了个半吊子水平的神棍。”
这话刺痛了埃里希,他急声反驳:“我的占卜从未出过错!要不是当初从贝丽尔女士那里买下那颗水晶,得到了那位女士的预言指引,我或许根本不会踏上这条道路,成为一名真正的占卜家!”
“够了!”
库尔特烦躁地打断他,语气充满了不耐,“别再吹嘘你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话音未落,他们刚好踉跄着冲出巷口,踏上了相对开阔的马路边缘。库尔特正想观察一下通往公使馆的最佳路线——
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猛然冲出,结结实实地狠狠撞在了库尔特的身上!
库尔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罗森和埃里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猛地刹住脚步,骇然望向那个撞飞库尔特后,自己却只是晃了晃便稳稳站定的身影。
那人缓缓抬起头,额角未干的血迹蜿蜒而下,一双眼睛在街灯下闪烁着冰冷而亢奋的光芒。
正是本该昏迷在车祸现场的塞缪尔!
塞缪尔将库尔特狠狠撞倒在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拧紧了发条的人偶,瞬间将目标锁定在尚未反应过来的埃里希和罗森身上。
他脚下一蹬,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辣地掏在埃里希柔软的右肋下!
“呃啊!”
埃里希猝不及防,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打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像只被煮熟了的虾米,蜷缩着向后踉跄退去,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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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罗森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魂飞魄散,惊怒交加之下,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就往怀里摸枪。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塞缪尔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在击倒埃里希的同时,左臂已如钢鞭般顺势横扫而出,一记凌厉的手刀重重地劈在罗森刚刚触碰到枪柄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响起。
“啊——!”
罗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掉在几米外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