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无法确定,但无论如何,交涉的结果暂时是好的。
魔精西欧罗斯不会被立即移交,这意味着他还有时间和机会,在这段缓冲期内进行一些必要的……“操作”
。
就在福葛与基金会职员的紧张气氛因暂时的妥协而略有缓和之际,仓库一侧的小门被~吱~呀~呀地推开了。
宽檐帽那独特的披风轮廓轻巧地滑入,他宽大的帽檐朝着塞缪尔和牙仙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点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紧随其后,笃笃骨女士走了进来。
塞缪尔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更准确地说,是被她行走时发出的规律声响所吸引——笃、笃、笃。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下移,落在她的右腿上。果然,正如埃利亚斯那份语焉不详的情报所提及——她在爱尔兰独立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
此刻支撑着她的,是一条做工精良、却与血肉之躯截然不同的假肢。金属与皮革的结构在仓库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笃笃骨……”
塞缪尔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外号,仿佛明白了它的由来。
而当他的目光终于上移,落在她的脸上时,塞缪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初次登门求助时,他被冰冷的门板拒之门外,连她的影子都未曾瞥见。
后来在运动场上,厚重的雾霭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帷幕,将她的身影彻底模糊,只剩下一个在混沌中舞动的轮廓。
此刻,在仓库相对清晰的光线下,她的面容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一双沉静的蓝色眼眸,淡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除了眼神中挥之不去的那抹阴郁,她的五官甚至称得上清秀。
塞缪尔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可笑的意味。呵~传说中的“雾中鬼婆”
要是都是这般形象,民间那些恐怖故事里的老巫婆,恐怕得集体失业了。
宽檐帽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道:“人带到了,福葛伙计。没耽误正事吧?”
福葛先生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迎上前几步。
“笃笃骨女士,您肯来真是……太感谢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实在对不住,还得麻烦您再演示一次。我们知道这请求很冒昧……”
笃笃骨停下脚步,假肢与地面接触发出“叩”
的轻响。她的目光扫过福葛,语气直接:“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福葛先生。我来了,就是因为这事还没完。”
她的视线掠过那两名沉默的基金会职员,带着明显的审视,“至于能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我可不保证。”
这时,其中一位基金会职员上前一步:“笃笃骨女士。基金会需要了解仪式背景信息。您所演示的舞蹈,来源是?”
笃笃骨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个蠢问题。她没看那职员,而是动作有些粗鲁地掏出一本薄脆的、皮革封面的小册子,直接递过去:
“家里传下来的破烂,上面画了些关于太阳神的玩意儿,舞是照着上面瞎琢磨的。要看快看。”
那名职员接过册子,与同伴快速翻阅。册子残破,插图古怪,文字晦涩。他们用记录板记录了几页,随后职员将册子收起,并无归还的意思。
笃笃骨对此只是冷哼了一声,没讨要,仿佛那东西对她而言也并非多么珍贵。
“信息已记录。可以开始验证程序了吗?”
职员公事公办地问。
“随时都可以。”
笃笃骨语气生硬,她转向场地中央,不再理会其他人。
福葛先生连忙示意众人退开。“吸尘器”
孤零零地立在中央,玻璃罩内的黑雾依旧缓慢蠕动,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笃笃骨走到预定位置,停下,定定地看着那团黑雾,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它刺穿。
她左脚扎实地踏前,金属假肢调整角度发出细微声响作为支撑,双臂抬起,摆出一个充满力度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