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样本,对着光线稍好的窗口(尽管窗外依旧灰蒙)。
“将更多的雾气注入时,这种魔精会溶于雾中,它以煤烟和雾气为养料,变换自己的形态,无法触碰也无法实质性地将其消灭。可以说,它生于雾又以雾为食。”
接着,她将玻璃瓶轻轻放在了窗台边缘那片相对最亮的光线下。“而根据塞缪尔提供的信息,我们做了一个简单的验证:假设环境稳定,将其暴露在特定光谱的光线下……”
她示意大家观察。只见那原本沉寂的黑色胶状物,在接触到窗外微弱天光的一瞬间,表面竟开始极其缓慢地收缩,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
“你们看,即便是在光线如此弱的环境下,它也会产生可见的反应。”
牙仙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揭示真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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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在足够强的光照下,它可能会被迫显露出某种……更接近本体的实体形态。”
“阳光是它们的死敌。晴朗的天气会使它们无处遁形。所以你很难在这片土地之外见到它们的身影。”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的众人:“而这就是我们能够捕捉它的机会。”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灰黄的光线斜斜照入,落在那瓶仍在微微反应的样本上。
福葛先生颓唐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相信您的假设……但,想要从雾气中把它逮住又谈何容易?”
牙仙的目光投向窗外浓稠的雾霭,语气带着审慎的考量:“关于这个……”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权衡某种可能性,“我也在思考……也许我们会有一种办法能够将它引出来……但,不好把控,不好预估,也就不好做准备……”
“什么办法?”
福葛的追问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急切,“现在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向上帝祈祷。”
“祈祷,是的。”
牙仙的回应平静而克制,带着一种现实的疏离感,“有时向神灵寻求答案也是一种方法,但走不走得通又是另说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塞缪尔向前踏了半步,声音打破了沉寂。
“或许,我们不必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
他的目光扫过福葛和牙仙,“埃利亚斯之前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根据他的‘线报’,雾里那个东西……对乌卢鲁赛场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它并非漫无目的游荡,而是频繁地在那个区域出没,近乎……执着。”
众人看向埃利亚斯,眼神疑惑,牙仙率先开口:“频繁出没?赛场?”
福葛先生原本佝偻的背脊也瞬间挺直了些:“那个会场?它为什么……?”
“原因还不明确。”
塞缪尔打断他们的追问,“但埃利亚斯的判断很少出错。那个地方,对它而言有特殊的吸引力。这或许意味着……那里是它必然会再次出现的猎场。”
一瞬间,对策似乎清晰起来——以赛场为诱饵,设下陷阱!
然而,这短暂的希望火花,迅速被更沉重的现实压灭。
“即使知道地点……”
福葛的声音带着新的苦涩,“我们又能做什么?在那里布满探照灯?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下个月,难道让我们的人日夜守在那里,进行一场无休止的守株待兔?”
塞缪尔沉默点头,确实,埃利亚斯的情报指明了地点,却无法给出时间。敌暗我明,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那片不可预测的雾霭手中。
牙仙也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无法预判是最大的问题。这种被动等待,不仅消耗精力,更会让警惕心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磨损,它若突袭,我们反而可能措手不及。”
刚发现的线索,将他们拖入了更令人焦虑的困境——知晓猎场,却不知猎物何时现身。
就在这时——
“嘿——!”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调皮的声音,从紧闭的窗外隐约传来。
牙仙微微一怔:“……?!”
宽檐帽的帽檐倏地转向窗口:“嗯?”
福葛先生侧耳倾听,困惑地喃喃:“我怎么好像……听到纸信圈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