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欧罗斯为何执着于伦敦?为何它的活动与特定污染点如此契合?那个铁圆洞——或许是井盖背后,是否隐藏着它行为模式的答案?
他的目光落到埃利亚斯身上。
有这个心思缜密、感知敏锐的家伙同行,无疑比独自深入多了一重保障。埃利亚斯对危险的嗅觉,有时比探测器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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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那铁圆洞是通道,而非巢穴。西欧罗斯此刻大概率不在那里。
这大大降低了正面冲突的风险。
“好。”
塞缪尔终于开口:“让它带路,我们保持距离,提高警惕。”
埃利亚斯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决定。他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那只老鼠身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轻微地做了一个手势。
那褐鼠仿佛明白了,细长的胡子快速抖动几下,转身便灵巧地钻进了砖石缝隙的阴影中,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不时停下来,回头用那双反射微光的豆眼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它在前头等了。”
埃利亚斯拍了拍手套上的湿气,“看来这位向导比我们着急。”
塞缪尔最后检查了一下紫外线灯和强光手电,将采样包在腰间系紧一些。“走吧。注意感应周围。”
两人一鼠再次向下水道更深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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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带领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曲折难行。它们并非沿着主排污道,而是频繁穿梭于狭窄的支线管道和年久失修的维修通道。
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挤过锈蚀的铁栅栏缺口,有些地方则要踩着没及脚踝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前进。
他们在老鼠的带领下走了许久,直到脚下的淤泥终于被粗糙的混凝土取代,前方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和光线。
引路的褐鼠在一条锈蚀的铁梯旁停下,细小的爪子向上指了指,随即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塞缪尔和埃利亚斯对视一眼,顺着铁梯向上攀爬。头顶是一个标准的圆形下水道检修井盖,边缘渗下微弱的天光。
塞缪尔用力推开沉重的铸铁井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喧嚣瞬间涌入感官。他们从地下世界回到了伦敦的地面。
首先袭来的是气味的剧烈转换——地下腐败的恶臭被城市煤烟、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烤饼和咖啡的香气取代。
这平常的气息,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
几个路过的人捏着鼻子,投来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快步走开。
塞缪尔和埃利亚斯这才意识到,他们身上正散发着何等浓烈的、如同从腐烂核心钻出来的气味。
塞缪尔抬手,解开了防护面罩的扣具,将其摘下。埃利亚斯也拉下了遮住口鼻的围巾。
更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源自他们浸透了污水和霉斑的衣物、手套和头发。这气味几乎凝成实质,令人晕眩。
但两人都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周围的景象吸引。
这里似乎只是一片普通的住宅区边缘,街道狭窄,砖房排列紧密。喧嚣声来自不远处的一个街口。
“看来我们的清道夫先生,品味很亲民。”
埃利亚斯的声音因长时间在围巾下而有些沙哑,他湛蓝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最终定格在街口那片繁忙的空地上。
他轻轻碰了一下塞缪尔的手臂,示意他看过去。
塞缪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片空地上,铁架子林立,一些看似是运动项目用的火炬支架散落在地,一块巨大的、描绘着乌卢鲁运动会标志的广告牌正被绳索缓缓放倒。
工人们喊着号子,用撬棍和锤子拆除着临时搭建的木制看台和阶梯。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木材断裂的嘎吱声、工头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一片落幕后的狼藉景象。
那里,正是原本计划举行乌卢鲁伦敦预选赛的会场。
塞缪尔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正在被拆解的场地,眼睛微微眯起。
地下污秽的残留气味还萦绕在鼻尖,与眼前这片充满人力与喧嚣的拆除场景形成了荒谬刺眼的对比。
魔精频繁使用的出口……竟然直通预选赛会场?
埃利亚斯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看来,我们这位清道夫不仅喜欢污秽的晚餐……还对即将开始的盛宴,抱有异乎寻常的兴趣。”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污浊的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开来,视线则从拆除的会场,缓缓移向伦敦那依旧灰黄压抑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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