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库尔特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他试图用质问掩饰内心的震动,并快速评估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对手。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枪口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示意得更明确:“我说,放下枪。”
库尔特牙龈紧咬,权衡着瞬息万变的局势。对方占尽先机,自己彻底暴露在枪口下。
他极其不甘地、缓慢地弯下腰,将手枪“哐当”
一声扔到了几步外的地上。他举起双手,但眼神依旧如野兽般凶狠,试图从塞缪尔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库尔特的头部,确保首要威胁解除后,塞缪尔对一旁的埃利亚斯偏了下头,简短命令道:“搜他的身,彻底点。”
埃利亚斯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手法熟练地在库尔特腋下、腰间、脚踝处快速摸索,很快从他后腰的枪套里搜出一把备用的紧凑型手枪,又从其小腿内侧的绑带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将缴获的武器保管好,退回到安全距离,对塞缪尔微微颔首,示意已完成。
而后库尔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向紧闭的铁门,厉声质问:“埃里希呢?!我不是让他守在外面吗?”
塞缪尔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如果你指的是守在门外那位‘看门的’先生……我想,他大概没法回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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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特的瞳孔猛地收缩,最后一丝指望外援的希望彻底破灭。
塞缪尔的目光随即看向埃利亚斯,确认他状态尚可,然后说道:“希望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被从警察车上带走的。”
埃利亚斯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了?”
“很好。”
塞缪尔说着,空着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看也不看就抛给了埃利亚斯,“办公室那辆旧车就停在附近,灰扑扑的那辆。去把它开过来。”
埃利亚斯接过钥匙,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让我开车?”
“难道让我开?然后留你在这里看着他?还是说……”
塞缪尔顿了顿,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你不会开车?”
埃利亚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会的可比你想象的多。”
“那就好。”
塞缪尔说道,“动作快点。我可不想让福葛写一大堆关于公务车遗失的冗长报告。”
埃利亚斯不再多言,最后冷冷地看了库尔特一眼,转身走向仓库铁门,用力抬下门闩,侧身融入了门外依旧弥漫的浓雾之中。
仓库铁门再次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旷的空间内,只剩下塞缪尔,以及被他的枪口牢牢锁定的、面色冷硬的库尔特。
塞缪尔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们为谁工作?”
库尔特抬起头,脸上那点颓然被一种混杂着不屑和倨傲的神情取代:“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可以选择不说。”
塞缪尔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但我想,你不会愿意体验和那位埃里希先生同样的结局。”
库尔特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仔细地打量着塞缪尔持枪的姿态和眼神,语气变得异常肯定:
“不,你不会开枪。我见过你这种眼神……里面没有杀过人的狠厉和麻木。埃里希那家伙,顶多是被你打晕捆起来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讥讽:“我见过不少拥有你这种眼神的人,仗着有点本事或者自以为是的‘原则’,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架子。可惜,在这种世道,抱着这种天真想法的人,最后的结果往往不太好。”
塞缪尔陷入了沉默。库尔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某些刻意隐藏的特质。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将问题抛了回去:“既然你如此确信我不会开枪……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你大可以转身离开。你没有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答案——你依然在忌惮我。”
库尔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塞缪尔的话戳破了他虚张声势的外壳。他死死盯住塞缪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过,”
塞缪尔的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具体,枪口微微下移,“你猜对了一部分。我的确不喜欢让枪膛变得滚烫。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其他办法让你后悔现在的沉默。”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库尔特的身体,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手最有效。
“所以,在我们还有的选的时候,回答我的问题。名字,身份,为什么抓埃利亚斯。别考验我的耐心,也别高估你骨头的硬度。”
库尔特咬紧牙关,试图维持最后的强硬,但塞缪尔那种毫无波动的、仿佛在讨论一件物品般的语气,比直接的怒吼更容易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