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别的客人吗?”
“嗯……没有。”
“可你却经常见到她?”
“她喜欢我带给她的蜗牛……也许是喜欢吃这个?”
纸信圈儿举起罐子,“我把蜗牛带给她,她就让我在她家玩一会儿。”
她似乎想起了愉快的经历,语速快了些,“女巫小姐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教我一些单词……一些神秘术。女巫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给我看一些很复杂但很有趣的书。”
接着,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重要的秘密,“但是你不能在她面前说太多次为什么,如果这么做了,她就会让我‘出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甚至有点小骄傲,“有一次我在她家待了一个下午才‘出去’。”
牙仙沉默片刻,目光再次审视着这座如同小城堡般的古宅,又看了看身边因经验而格外谨慎的塞缪尔,以及眼前这绝无通融可能的屏障。
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我明白了。”
她低头对纸信圈儿说,语气平和,“女巫小姐可能不希望见到别的客人。看来,只有你能进去了。”
她选择尊重此地主人的意愿,也相信塞缪尔的判断。
纸信圈儿看了看态度坚决的魔精守卫,又看了看无法同行的牙仙和塞缪尔,乖巧地点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但她立刻又充满使命感地说,“我会把蜗牛带给她的,也会……试着跟她说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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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明确表示放弃闯入,似乎让花园里阴森的守卫们稍稍放松了警惕。缠绕的藤蔓和木质触须微微向后收缩,让出了一条仅容纸信圈儿通过的狭窄缝隙。
女孩抱着她的蜗牛罐子,灵巧地步入花园深处,那些古怪的植物和魔精在她经过时纷纷避让,为她开辟出一条通往宅邸的道路。
塞缪尔和牙仙站在原地,被无形的界限阻隔在外。塞缪尔靠在冰冷的铁艺院门上,肋骨的钝痛让他的呼吸略显沉重。
望着纸信圈儿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与怪异植物的掩映中。沉默片刻,塞缪尔率先打破了沉默,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相对“安全”
的区域:
“所以,你就是基金会派遣的医生?处理这种‘异常污染’事件,我还以为拉普拉斯康复中心会派人来。”
牙仙的视线也从花园深处收回,语气平和如常:“基金会仍旧处于人力不足的状态中。而且,我很乐意前来。”
她微微侧头,金属牙套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微光,“或许此行能收集到一些在其他时代见不到的牙齿标本。”
塞缪尔嘴角扯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他沉默了几秒,感觉到牙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探究。
“你渡过了暴雨,”
牙仙的声音很轻,她看着塞缪尔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沧桑和疲惫,“所以,你真的加入了重塑之手。”
塞缪尔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扭开头,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生硬地否认:“重塑之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977年,有目击者在纽约看见你和重塑之手的干部勿忘我同行。”
牙仙平静地陈述,仿佛在念一份医疗报告。
“看错了。”
塞缪尔继续装傻,反驳得干脆而无力,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固执。
牙仙对他的否认反应平淡,只是继续说道:“你要知道,基金会如果得知你出现在这个时代,并且与暴雨幸存以及重塑之手有关联……”
塞缪尔终于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牙仙。他知道伪装已无意义,至少在她面前。“那就请你,”
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请求的意义,“暂缓报告。”
牙仙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几秒的沉默仿佛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只有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最终,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伦敦事件结束后,提交的正式报告中必然会出现你的名字,这是程序,无法避免。”
听到这个近乎默认的暂时保密,塞缪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转回目光,望向那栋阴森的宅邸,语气带着一种漠然:“到时候就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花园深处传来了纸信圈儿清脆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之间紧张而又默契的沉默——
纸信圈儿踮起脚尖,将那罐边缘有些磕碰的玻璃罐高高举过头顶,几只肥硕的蜗牛在罐壁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她的声音清脆,试图穿透那扇厚重的木门:
“女巫小姐!你听得到吗?该起床了——”
回应她的,先是门内传来“喀啷——”
一声沉重的锁具撞击声,紧接着,不甘承受重量的老旧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扉向外移动,开启了一道仅容目光通过的狭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