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捕捉到了这个词,好奇地挑眉,“您是在这海上宫殿里还要忙正事的类型?真是自律。”
他的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单纯的好奇和一丝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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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问一答,一来一往。塞缪尔发现自己竟然在简单地分享对这艘船的观察,而对方则热情地回应着他对某些设施的看法。
年轻人的热情像一团无害的火焰,温暖而不灼人,暂时驱散了塞缪尔周身惯常的沉寂与谨慎。
在这远离陆地的茫茫大海上,与一个看似毫无心机、只是单纯享受旅程的陌生人进行一番轻松闲谈,似乎……也并不坏。
他甚至发现自己的嘴角,在对方讲述一个关于行李险些送错舱房的小插曲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年轻人又掰下一只龙虾步足,一边灵巧地剔出肉来,一边继续他兴致勃勃的闲聊,话题天马行空:
“…要说最棒的,还得是星空!陆地上的光污染太严重了。在这儿,到了晚上,只要没雾,那才叫真正的星空!我以前在撒哈拉沙漠露营时见过一次,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那片银河里了,我的灵性仿佛都在震颤!没想到在海上也能有这种体验…”
他说话时神采飞扬,仿佛完全沉浸在对自然奇观的回忆中,并未觉得自己的描述有何特别。
塞缪尔正用勺子舀起一勺炒饭,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抬起眼,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像是突然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年轻人。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疑惑的探究:
“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并描述那种‘灵性’震颤……恕我直言,先生,你是一位神秘学家?”
年轻人正要把龙虾肉送进嘴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神色取代——不是被戳穿的慌乱,而是一种重新审视和警惕。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食物,摘掉了油腻的手套,动作忽然间变得认真起来。
“哇哦,”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的热情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审视,“眼光够毒的。没错,我是。”
他大方地承认了,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有一点防御性的尖锐,“别告诉我……你是那种认为我们该被绑上火刑架的‘极端种族主义者’?这趟旅程刚开始,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塞缪尔听到这个反问,眉头立刻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不悦与反感。
“当然不是。”
他的反驳迅速而肯定,声音里带着一种对那种狭隘思想的天然蔑视,“我的看法与那些基于恐惧和无知的偏见毫无关系。”
看到塞缪尔迅速而坚决的否认,以及那份毫不作伪的厌恶,年轻人……或许现在可以称他为一位“神秘学家”
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那爽朗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脸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紧张从未发生过。
“太好了!”
他笑道,甚至轻松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看您不像那些老古板!说真的,遇到个能正常说话的人可真不容易。”
他的好奇心显然又被勾了起来,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刺激的秘密:
“所以……您对我们这种人,到底是什么看法?我很好奇。毕竟您一眼就认出来了,肯定不是毫无了解。”
塞缪尔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他看向窗外翻滚的海浪,然后转回目光,眼神坦诚而认真。
“以我浅薄的思想来看。”
他开口道,声音平稳而清晰,“神秘学家是执着的探路者。他们在主流认知的边界之外摸索,尝试解读世界运行中那些尚未被常规科学编码的‘噪音’。”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赞赏,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脑海里想的是北方哨歌那个独行的身影,好在现在理线学不再只需要她一个人扛了。
“这是一种需要极大勇气和智慧的行为。毕竟,”
他补充道,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理解的笑意,“敢于承认并去探索自身无法完全理解的事物,本身就非同寻常。”
年轻的神秘学家听得眼睛发亮,仿佛遇到了知音。
“解读世界的‘噪音’!这个说法太棒了!”
他兴奋地说,“很多人只觉得我们是怪胎,或者故弄玄虚。但您说得对,那只是另一种…呃…频率?需要不同的‘接收器’。”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得更加开心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融洽。
一场意外的身份揭露,反而因为塞缪尔出乎意料的理解和尊重,打开了一扇更深入交谈的大门。
年轻的神秘学家眼睛一亮,仿佛被塞缪尔的理解与赞赏彻底点燃了兴致。
“哈!为这个,值得喝一杯!”